与你的日常,就是奇迹

作者:雨发布:2025/5/18共 9 篇

与你的日常,就是奇迹 #1 #1 哭吧,芹香酱

穿过自治区千折百回的街道,便是阿拜多斯。午后的天空下一片黄蒙蒙,我抖了抖衣服上的沙粒,径直走入了校舍的走廊。三年级教室的门敞开着,我放轻脚步探进头,预想中的蓝鲸抱枕并没有映入眼帘。明天就是休息日了,小家伙们应该在对一周的工作查漏补缺,星野大概是被绫音拉去强制开机了吧,我这样想着缩回身子,那团印象里泛着白光的浅蓝却一直在眼前晃动。为了摆脱这种不自然的目障,我扭过头,透过窗玻璃向远方望去,几处阿拜多斯特色的民居星星点点地散在大片的苍黄色上,这些有棱有角的建筑物顽固地据在城市的边缘,似乎正对着外侧汹涌的黄沙宣示最后的主权。再远些,便是夐不见人的荒漠,倘若不谈及凯撒的阴谋和自治区的衰微,其无疑是极壮美的景色,下午阳光正旺,我目之所及恰呈现出一派金色,无数道砂石涌起的皱褶如凝固的海涛,直直延伸到辽远的地平线。身处城市文明繁荣的基沃托斯,这样纯粹的自然景观实在不可多得,我一面参览着风景,一面向社团活动室走去。只可惜,阿拜多斯没有山呢,作着这样的感慨,我依依不舍地将思绪拉回现实,一对蓬蓬的猫耳忽地扎进了视野,掠过微微渗着汗的白净脸庞,我的目光汇入红瞳下的眸水,猫耳外壳的手机屏黯黯闪烁,一条暗红的折线正一路走高,走高,至少在那声可爱的惊呼炸进我耳膜之前,我都持有一种它即将突破荧屏然后窜到天花板上的错觉。 “诶呀!” 现在有山了,我捂住耳朵蹲下去,如是想到。回过神来,时逾黄昏,我已然身在对策委员会的教室中。星野正眯着眼伏在长桌上打瞌睡,半颗小虎牙露在嘴边显得尤为可爱;白子有些慌张地摩挲着蓝色的头套,我意识到她刚才是在盯着我看;野宫合拢着手掌,脸上的笑容僵硬;绫音侧身站在白板旁,平日里直挺挺的身姿不知为何有些摇晃,架在鼻梁上的红框眼睛也略显倾斜;而芹香正趴坐在窗边,肩背处的制服被汗水浸湿而塌了下去,两只猫耳无神地耷拉着,虽然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和晚霞红成一片的脖颈已然昭告了少女犯错的事实。随着视线的移动,一份《关于投资艾斯拉比股市的说明书》进入我的眼睛,联想到来时看到的情景,我大概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始末,那行行工整到有点笨拙的字迹同时印证了我的猜想,芹香又被传销组织骗了呢,只不过这一次似乎没有及时寸止吧。在我打量周围情况的这段时间里,除了芹香偶尔从喉咙里挤出几声轻轻的呜咽声外,其余几人好像中了定身术一般不言不动,一种安静到诡异的气场横亘在我们之间,我意识到是时候打破这样的氛围了。星野的呆毛猛然抖动了一下,大家的委员长也要行动了吗。组织好语言,调整坐姿正向大家,绫音却突然转过身来,她先是扶正了眼镜,另一只拈着笔的手却悄悄背过身去,顺着那个方向,我看到了刚被挡住的白板上大号“9亿元”后新跟的几串数字,体育仓库维修费用?事情变复杂起来了呢。 “啊,老师您醒了。”绫音向我看来,我的话被噎住了。 绫音怔了一下,继续说到,“让您见笑了,老师。如您所见,前辈们又闯了祸,作为结果,阿拜多斯对策委员会需要承担额外的债务,至于芹香酱……”,她看向芹香,语气明显犹豫起来。 “绫音酱,不必再说下去了,”我及时打断了绫音有点委屈的控诉,她们肯定不会想在我面前露出难堪的一面。“我已经知道了,大家毕竟都是在为了还清阿拜多斯的债款而努力,只不过可能在方式上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芹香酱一直都有在全身心地投入打工之中的,偶尔犯了错也是没关系的”,我尽量想将话说得委婉些,毕竟芹香的状态看起来很是让人担心呢。 “……那些骗子的口才有多么天花乱坠,这一点我也是见识过的”,星野不知何时停止了瞌睡,两手支起脸颊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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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的日常,就是奇迹 #2 #2 雨,异色瞳和发光的鲸鱼

本打算裹着床单偷闲躲静的周末,刚开了个好头便终结于联邦学生会的一通紧急联络。 “老师,许久未见。” “啊,是打招呼的凛酱。” “……唉,算了。很抱歉今天我不能向你道一声‘周末快乐’。有消息称,毗邻阿拜多斯自治区的大型企业黑柴重工非法持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联邦学生会现在抽不开身。所以我希望你能前去调查一下……” 电话里凛酱焦灼的语气使她的话如打桩般一字字钉在我心上,方才构思好的绝妙托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想着学生们可爱的笑靥,我手脚并用打理行装,匆匆收起意图作祟的起床气赶赴这场无妄之灾。此行风尘仆仆,瘫在电车座位上的我一再短路,任由那段混沌如事态发展的委托说明在左右脑之间转来转去,直到最后的站点前才勉强琢磨出一个解决方案来。进入招待厅后,我本想略做停留,不料递交的特别调查状一如山海经球队的传接速度迟钝而缓慢,我五内俱焚,无奈之下咬着一口恶气横冲涉事企业的理事办公处。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直取目的地,正在门口喘息时,恰目见企业理事僵硬地打着哈哈迎了出来,不同于资料照片上温文尔雅的样子,这位名不见经传的老贾生得一副鸱目虎吻修罗相貌,我气势顿靡,暗中打量时对方却先开了口。 “你好,夏莱的老师,久仰大名。我是这家黑柴工业的总理事……”问候的套话一句摞一句,无关的谈资一盘接一盘。察觉不到这家伙对话的诚心,我清清嗓子,含在嘴里的话却被以下发言打断了。 “夏莱的老师,我想,这是一场误会……”在与理事一同厘清了事件的所有疑点后,我反复确认,情不得已地将之定性为一场乌龙。就后续发展而言,报告仅花了我一杯咖啡的时间,而对几个处事不力的负责人的说教则一直持续到日落时分。随着那理事的诺诺谦辞消散在脑后,余怒未消的我大跨步走出这个浪费我美好假日的是非之地。那之后,看着头顶聚拢的乌黑云团和洇墨似的世界,克洛诺斯气象台毋庸置疑成为我下一个撒气的对象。 登上因事故沦作最末班的电车,我隔窗傍着细密的雨点坐下,以一声无所指的叹息为这例常忙碌的一天画上句号。适才启动日常没清完的手游,一条突发事故又不省心地蹿上热搜,“噼里啪啦钢盔团和叽里咕噜钢盔团因头盔款式发生大规模火并”,“人生啊,还真就是那个充满了无常哪”,这句自带慵懒气质的吐槽悠悠地从我脑中冒了出来。定睛一看,我的神经再度紧绷。火并的地点赫然就在毗邻阿拜多斯高校的无人街区。因为担心起对策委员会的安危来,我顾不得等待几人回复,即刻佯装腹痛,紧急叫停了已经发动的电车,又趁众人不注意时一头扎进了雨幕里。 大雨已呈倾盆之势,我顶风掣开伞,所幸电车正途经阿拜多斯自治区,那片街区也坐落在我烂若披掌的路线上。凹凸不平的泊油路聚起一摊摊发亮的小水洼,我急不可耐,无意躲闪,便循着渐浓的火药气息一路踩了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闪着红蓝光的救护车灯已然没在遥远的地平线,我驻足环视四周,未撑伞的手紧紧抓住和战场一般狼藉的衣领懊悔不已。在对现场情况作简单记录后,几个小家伙纷纷传来平安讯息,及时拉回了我高吊着的心脏。我缓缓舒一口长气,依次回复后刚欲关掉手机,又因想起什么而浑身一震,星野的聊天框空空如也,星野的头像灰色离线,星野的电话请稍后再拨。我不死心,拨动按键以致手指有些发麻,趟在积水不断抬高的低地边上,我恍惚间被一种奇异的感觉裹挟,由此惹起的百无聊赖的心绪,我既不能使之排遣于外,又无法将其藏于某处,它没有形状,亦无重量,只是随着阴沉的雨幕一点点在我身旁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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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的日常,就是奇迹 #3 #3 调皮的绘世者

“你在干什么?” 第四次,我终于捻开粘在手心的油性颜料,不禁心旷神怡,如绑着沙袋般沉甸甸的脚步也随之顺畅起来,至少在我被告知要顶着十点钟的太阳清除画满一整面墙的涂鸦后,大约两三个小时的光景,它都搅和着红发女孩充满跳脱意味的叽叽喳喳声,一并给予我因熬夜而衰弱不堪的神经以全方位的挑逗。但现在我绝不能批准大脑罢工,名叫真纪的孩子正一脸饶有趣味地浏览着我的私密文件夹,尽管上一刻她还在把下颏搭在桌子上,脑袋像个不倒翁一般左摇右晃地发着呆。或者说,那样小鸟依人的可爱情态正衬出现在作为天才骇客的她是多么凶神恶煞,生死攸关之际,我竟不由自主地从心里默念起祈祷词来,虽然我自始至终都不知有能护佑基沃托斯者为何方神明。 “啊,原来老师……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被鼠标的啪嗒一声钉在原地,一种莫名的感慨即时从心底钻了出来——自己竟活在如此奇妙的行星上。错开少女那酸得要滴出柠檬水似的目光,我生硬转动架在脖颈上的脑袋向窗外望去,时值傍晚,风色已息,云铺半天,夕阳却如调味汁似的劈头盖脸直淋下来,我紧缩缩打个寒战。嗯,还不如让我清理一整天的涂鸦呢。当然,和真纪同学一起。 说来也许有些惭愧,在同一天早晨赶往警察局的路上时我还抱持着与之截然不同的想法,毕竟已经数不清这是真纪第几次闯祸了呢。思及这样一次次为真纪打圆场会不会其实是一种纵容,以及她之前在优香和千寻面前低眉顺眼百呼百应的乖相,出面解围的主意便搁在两可之间,被左右脑嫌弃地抛来抛去。刚一欠身调转步伐,优香清点账单大行数落之举的画面又历历映在眼前,这一富于冲击性的场景立时将那些纠缠不清的神经冲得七零八落,大抵是秉着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心理,我毅然回身,决心将可爱的真纪从优香大魔王的魔爪——哦不,从警察局中解救出来。 路人观赏杂技般的猎奇眼神一一射来,他们似乎颇为中意我刚才进进退退的太空步表演,我心中已经替他们拟定了本月关于夏莱老师的第三十五条轶闻的标题,如此斟酌着迈入警局,恰目见那管事的警官横挑鼻子竖挑眼,五官边缘的肌肉纷纷拧作条状,乍看去倒像几根粗粗的栅栏,围着黑洞洞的面窍,让人怀疑里面是否关押着一头穷凶极恶的怪兽。扬着头与之颤悠悠对峙的真纪见我到来,顿时两眼放光,撒开腿轻盈地跳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撒娇似的蹭着,少女掺杂油漆味的温热霎时间钻进鼻腔,拱上心尖,予以我莫大的慰藉。才欲开口,不料那囚在面笼里的怪兽猛地探出,抵住栅栏显露獠牙,不由分说大吼大叫起来,我道歉的诚心顿消大半。于是从简草草交涉,便拉着忙不迭做鬼脸的真纪离开了这栋弥漫着些许腐臭气味的建筑。 踅过爬满青苔和蜗牛的墙根,我凝眸远眺,仿佛冻僵的湛蓝色天空上,逶迤的薄云东一缕西一片地飘着,让人想起咖啡店中见习学徒的拉花作品,我叹口气瞥了一眼身后的真纪,恐怕这位街头艺术家的麻烦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自以为是的新手。 真纪正小心翼翼地踱着碎步,同时比划着手指仔细丈量我遗留的脚步,时不时微微探头偷眼观察我的反应,似是没有捕捉到我生气的迹象,她一个箭步与我并肩,且顺势俯身摘下一根斜曳着的芒草,一圈圈缠在手指上,然后交代起事情原委。 “老师……你看嘛,人们绷着一张灰色的脸,重复和昨天一样的灰色的日子,这样,我想着给墙涂上一点可爱的颜色,让大家开心一点……”说着说着,真纪的语气下坡一般低落下去,她微微转头,迅速向我这边瞟了一眼便垂下头去,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脸也跟着黯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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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的日常,就是奇迹 #4 #4 白洲梓受啪记

10月14日 星期六 晴 Vanitas Vanitatum Et Omnia Vanitas 今天的课,老师讲解了这句格言,关于它的出处以及相关的几种解读。老实说,这串字符我再熟悉不过,阿里乌斯的大人恨不得用刀子将它刻画在我,还有同样和我无家可归的孩子们的心上。所以第一翻开古经典,这句话几乎一下子就跳在眼皮上了,不知道这里用恍若隔世这样的说法对不对,但眼睛模糊,身子着实不受控地颤抖起来也是事实。如果是在阿里乌斯,难听的斥责和拳头一定会立刻砸到头上,但我现在是在坐在圣三一宽敞整洁的大教室里,和煦的阳光洒在漂亮干净的衣服上,身边摆满装饰精美的文具和喜欢的玩偶。察觉到什么的补课部的大家也一股脑儿围了上来,对我关切地问东问西,我一抬头,正迎上老师温柔的目光,他的眼睛好像在说“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其实非常感动。尤其当老师讲到对于“Vanitas(虚无)”的解读,每个人的命运中都存在着美好的、幸福的部分,关键不在于改变,而是如何看待。我将那段话抄在这里。 ……或是爱,或是恨,都在他们的前面,人不能知道。原来人也不知道自己的定期。鱼被恶网圈住,鸟被网罗捉住,祸患忽然临到的时候,世人陷在其中,也是如此。

少女停下手中的笔,刚刚还被记忆潮水填满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她微微撅起嘴,泛起的眼白如月相变化般凑成两片可爱的半圆,一只手想要触发记忆似的停在前额。良久,少女也未能再给适才心有所感的一大段文字再添上几行,她脸颊发热,不由自主握笔在空白的纸面上点起点来。笃笃笃的沉重响声顿时传遍了教室的角角落落,且与老式钟声的悠悠回响交错穿插,为这个同偌大学园一般空旷的下午献上最后的交响乐。咚!少女猛一用力,恰当好处地为这片浑然天成的乐章画上终止符。她呆呆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夕阳辉映下的走廊门窗上留下一串斑驳的剪影,然后推开教室前门一气冲到自己跟前。 “小梓,我回来了!” 扎着双马尾的制服女孩一阵气喘吁吁,大概是从学校大门一路跑过来的。 “话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呢,咦……” 被唤作梓的少女羞赧一怔,她忙不迭将还是摊开的笔记本收到桌斗里。整顿凌乱前额的同时,她再一次自心底意识到,自己引以为豪的战略性直觉似乎并不会对这位好友起作用。 “啊哈哈,想到小梓一开始写的好像任务报告书一样的日记,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呢……” “日富美,不是说好不要再拿那件事开我的玩笑了么……” “啊,小梓,对了。我得到了情报,今天,传说玩偶佩洛洛斯拉据说会在市场短暂出现哦。” “日富美,这种等级的绝密情报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们快点走吧……嗯,还是在黑市里。没关系,我会保护好日富美的。” “诶,等一下,小梓,不要拽我啊……” 匆忙步出教室,梓来不及再做整理,她回头一瞥。贴满momofrineds贴纸的笔记本静静躺在桌兜的阴影中,风吹起扉页的一角,一翘一翘。

“啊,老师,您来了。梓同学只是受了点擦伤,现在在照顾日富美同学。您别担心,虽然日富美同学晕了过去,但她没有大碍,只是休息一下就好了。” 向我说明情况后,芹奈便攥住裙角匆匆走开,至楼梯拐角还不忘回身报我一笑,那笑容不无腼腆而又浑然天成,可能还夹杂着一丝丝妩媚的意味。十月月中的头一天凡所触皆龃龉,这是难得使我短暂感到心神荡漾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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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的日常,就是奇迹 #5 #5 甜点少女的责罚

于我而言,星期天是最需要钟表的一天。 准确来说,是工作清空、夏莱快线不响且基沃托斯全境风平浪静的星期天。如此三个条件如同古代名士一般是个顶个的清高,单单拎出其中之一都足以使我叩天拜地感激涕零,忙不迭捏起脸皮来确认自己并非身处梦中。要说它们竟像密友聚会似的凑在一块,还是在日历标红那列的某天,倘不以神迹解释的话,那大可视之为世界毁灭的前兆。就职夏莱已略有春秋,一连串常人看来匪夷所思的大小变故贯穿了我最初的履职生涯,虽说一路走来不乏惊险危殆之机,但所幸结局皆大欢喜,我也得以细细打量这座神秘笼罩的蔚蓝色学园都市,以及生活在这里的头顶光环的小精灵们。我因之愈发深刻感受到所负“老师”铭牌的沉重分量,不由暗自打气坐回我一向畏之如虎罴的办公桌。但话说回来,不分昼夜委身于文书砌成的围墙内,与各地飞来纠缠一团的大小事务周旋不断,心里还要绷紧一根弦好提防不时铃铃叫起来的电话。长此以往未免心劳神瘁,整个人如同陷入进退两难的泥沼,连同时光都随着我气喘吁吁的步调流淌得异常吃力,周遭世界充斥变革的昂扬意味,唯独我窝在夏莱的小角落里日复一日检点陈芝麻烂谷子。即使偶尔赶在周末前将桌案清空,也抵不住各区事件频发,只能任这个神钦定的休息日一点点消磨在东北西走的烟尘里。久而久之,我甚至感觉自己的时间再不以日升月落为界限,而对工作、委托等等唯命是从。深陷独属于“大人”的窘境,只有来夏莱值日学生的笑脸能予我片刻慰藉,我也因之涂掉日历上的具体日期,转而挨个标注上当天值日学生的名字,好让这暗无天日的社畜生活多些盼头。钟表自然也弃用,只在确认同学生约定的时辰时给予关照,其余时间便作为现代生活的必需装饰品挂于墙壁,随滴滴答答的声响和我共同承受时间的酷刑。 如此受活倒也渐渐趋于正轨,直到某一个深夜我心有所悸,猛然抬眼环视四周,偌大的夏莱内室黑洞洞一片,桌旁杂什全都落满灰尘,让人想起废弃多年的博物馆陈列柜。今天是“日奈日”,但日奈忙于风纪委员会的工作先行离去了。我舒展腰肢,慢慢站起身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走到咖啡机旁,手摇磨豆,温润器具,注水,之后是焖蒸,动作僵硬如机械。伸手拭去额角的汗,我仰仰头活动脖颈,目光掠过办公桌的瞬间,身体随即整个怔住。批完的公文齐整整摞一摞,最上面一张日奈特有的“已阅”字体依稀露出。身处这间俨然时间拘留所的房间里,我第一次闻到了黑咖啡浓郁的香气,令人诟病不已的苦味外独一抹的甘醇。日奈酱,希望我们今夜都能有个好梦。 尽管托日奈的福我得以一觉安稳到天亮,身体也久违神清气爽起来。爬起拉开窗帘一望,外面晴空万里,一派初秋气息。一群青头蜻蜓围着街道两侧的花圃团团飞舞,几个面生的国中生挑着网兜来回追逐。国中生,我心头一紧,低头看向涂画的日历,空白的格子印证猜想,今天是周末。缩回探出窗户的半截身子,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打开衣柜,一股樟脑丸的陈旧气味扑鼻而来,似乎是将我这个久未造访的房主认作了蠹虫。取出一件不知何时熨得有棱有角的衬衣,我努力回忆着领带的系法,顺手抄起一旁未开封的木梳。与其被动等待麻烦上门揪住邋遢的衣角,不如整装理容主动出击,打那些不安分的捣蛋鬼们个措手不及,说不定有望争取到些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打理完毕,我对着镜中陌生的自己,顺势拨通了凛酱的电话。 面对我以接取委托为目的破天荒打来的电话,凛酱大吃一惊,她语气一转焦急,再三询问我的身体状况是否需要就医,这种担心自她听到我难以抑制的亢奋发言后更甚。隔着刺刺拉拉的信号声,那边急诊的问候一劲儿钻入我的耳朵,我否认连连,终于打消这位同样难得空闲的联邦学生会代理会长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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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的日常,就是奇迹 #6 #6 hi-na-chyan(日奈酱)

“哈呼——,葛黑娜的风纪委员长,日奈……酱么,”星野颇自然地伸了个大懒腰,随后便无所顾忌地一下子栽在我身侧,思忖的神情浮现在她脸上。 自上次事件以来,这位表面怠惰成疾的委员长便隔三差五约我一同夜间巡逻。最开始时,星野无不带着一点抱歉的口气问我夏莱的工作要不要紧,都被我回复以学生的事情优先。这样的话固然发自真心,但将其作为向联邦学生会推托工作的极佳借口倒也属实。久而久之,星野显然看出些端倪来,便也不再过问,甚至一反常态地就此开些若有若无的小玩笑。好几次我佯装生气,扭过头离开星野身侧,只等少女怯生生挪步过来,一手拽住我的衣角,一手隔着垂发半捂臀部,低头忸怩承认莫须有的犯错。如此,在五次三番收获我作为使坏结果的摸头杀后,星野也索性嘟起嘴将头扭向另一边,赌气般地扔下我顾自走路。但随着路途的拉长,我和星野往往又会不知不觉依偎在一起,这时候抽出手来轻轻放在星野头上,她也不再作何反应,转而闭眼,露出一脸陶醉的幸福相。环阿拜多斯自治区主要街区巡逻的路很长,长到我们总是走至最后一盏灯沉在黑暗里才结束;巡逻的路也很短,短到我们离开再靠紧彼此几个来回便告以收尾。 绝大部分情况下,巡逻并无意外发生,我们总是奔波于找寻某位市民丢失钱包的路上,顺路领回几只跑丢的猫猫狗狗。即使偶遇混混抢劫,不消星野出手,她信口编造的那些酷似恐怖分子的名号便足以活活吓退那些装模作样的毛贼们。长此以往,阿拜多斯境内竟风清月明,以至于被例常视察的联邦学生会评为风纪模范。但以我和星野为主角,诸如“超清纯系粉红侠盗和她的暗影侍从”之类的都市怪谈也不胫而走,且如薪火相传般点燃了不少“闲人”的中二魂,一时间模仿者竞相涌现,反而为巡逻带来前所未有的压力。顶着开山宗师名号的我和星野本来不以为意,权当做漫漫夜路上的一点调剂看待,直到白子兴冲冲地举着新头套对此展露憧憬才有所发觉,只能另费力气如擦除牛皮癣广告般一点点撤消其影响。 譬如这样的小插曲虽麻烦倒也有趣,不然便只是循着固定线路漫无边际地走,上山,下坡,穿甬道,绕几个弯,直直地大走特走,天冷添衣走,下雨撑伞走,仿佛两个虔诚的宗教徒长途朝圣般地走。这个过程中,除去一些小小的互动,我和星野的交流往往仅限于只言片语。我们用大块时间隔着渐渐加厚的衣物感受彼此的体温,星野时而挽抱着我的胳膊,或是将小手插进我的上衣口袋,我伸手轻柔摩挲她的头发,直到巡逻结束,直到春入冬,秋转夏。尽管我知道那不过是一种错觉,星野和她的老师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如这个名字本身长。有时我看着倚靠在身侧的星野,心底不禁冒出某种无可释怀的情愫来:她所期冀的未必是我的臂膀,而是某人的臂膀,她所渴求的未必是我的体温,而是某人的体温。而我只能是我,不是她的某人。又也许是。纠缠不清于这样的想法,我心烦意乱,转而将视线投向身遭的夜景:天空詄荡荡,身侧树丛黑魆魆,大小街灯忽明忽灭,远近蛩声切切可闻。于是其他的幻想又乘虚钻进心里了。比如,树丛里摸索着的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是否早在这一带布好阔剑地雷,一忽儿打闪的街灯能否为几个逃亡的孩子照亮前方的路,公园里露营的小队有无伴着渐紧的秋虫声进入梦乡……我不出声地一一念叨她们的名字,念到最后两个音节喉咙却忽然失声:hina。 “嗯?”星野闻声转头看向我,她似乎也刚从某段回忆中走出来。 “日奈,星野对她应该不陌生了吧。我刚刚在想,离我们最远的那盏灯,是不是日奈在熬夜工作呢?” “嘛,这样啊。日奈…酱,工作居然这么辛苦吗?” “嗯,日奈她一直都非常非常努力,拼了命地努力。在这一点上,星野和日奈还真是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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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的日常,就是奇迹 #7 #7 平安夜,圣诞红

平安夜早,某位路过夏莱的学生为我留了一株圣诞红。 圣诞红栽在由马口铁糖果罐改装的花盆里,其上交叉着系有几条红绿色的丝带,盛装的黢黑土壤上覆一层薄薄的草木灰,恰如其分衬出花枝的娇美来。四周天光大亮,我不好细细察看,只是觉得这所谓“圣诞红”看上去不过是一株平庸无奇栖息在街边的野草野花而已。但那孩子却一口咬定是圣诞红,还信誓旦旦说自己对之熟悉非常。 “圣诞红就是圣诞红,因为……就好比老师是老师一样!”她嘟嘟嘴,脑下两条小辫向后一翘,随即脸蛋一红,自顾自跑开了。那样子活像一个从童话里溜出来的小精灵。 看着她渐渐隐没在熹微晨光的小小身影,我没来由地苦笑一声。也好,就算你是圣诞红吧。我抱起这棵被剥夺正名权的大块头来。光滑鲜绿的根茎上一只爬伏的黑色小虫振翅鼓声,似乎对我的话表示赞同。 我环臂抱花,慢悠悠踱回夏莱。晨风料峭,轻扑脸庞,转而一溜儿蹿进未合拢的上衣里。我打个寒噤,缩缩身子,一个大跨步逃进门厅。望着被花花绿绿的节日装饰和礼物(当然还有堆成小山的文件)塞得满满当当的夏莱,我稍一思忖,将这近乎半人高的花植安置在工作桌旁。冬日敞亮却不无冷漠的白光铺满房间,它直挺挺矗立其中,枝枝叶叶犹如参差的剑戟一般旁逸斜出,不禁使人想起古典小说插画上威风凛凛的大将。也许更像是联邦学生会秘密派遣的监工也说不定,想到这里,我打个苦哈哈,随即一头扎进今日份的文山会海中。 不知不觉间迎来日落天黑,夏莱连带周边地区十分寂静,感觉上像是某处秩序井然的废墟一样。印有联邦学生会logo的旗帜缓缓降落,不远处的学生食堂断断续续亮起灯,依稀有颂歌和奶油炖菜的香气传来。上传完毕批示好的文件,我长长舒出一口气,活动筋骨以致转椅吱吱作响。一番简单进食后,电脑接收到来自各大学园的圣诞贺信,容不得怠慢,我先行打开千寻为我定制的安全软件小心翼翼检查一通,确认并无诸如监听程序之类异物混杂其中后,我放下高悬的心,随后一股脑儿将它们收纳进邮箱里。因为我隐约觉得如守着这些信件,即使充斥在行与行之间的多是老掉牙的套话,也说不定会忍不住反反复复读上十遍二十遍。更况时逢佳节,我也有意亲眼见识一下基沃托斯别具一格的风俗人情。但在那之前,也许是节日的气息活化了我久久绷紧的神经中枢,亦或是记忆之手悄无声息转满颅内的发条,某种难以言表的情愫自我心底涌出,我依循其生动而具体的律动,披衣坐起,以两根手指旋下桌旁红花一瓣攥于手心,最后沿步行梯一步步走上天台。 天台上自然空无一人,早早洗好而忘收的毛线衣孤零零搭在晾衣绳上,宛如一层被蜕下的空壳在冬夜的微风里飘来荡去。我踮起脚尖,左右绕过几行排列整齐的太阳能蓄电池,最后依傍晒得暖乎乎的供水箱坐下,摊平的腿脚刚好触及栏杆。似圆非圆的一轮苍白色的月亮浮现在眼前。月亮悬挂在远高于广于平时的天空顶上,仿佛高天上的神明为世人打开的一盏灯。环视四周,各自治区的地界多多少少都有光芒点缀,联系空落落的夜空,不禁让人怀疑星星是否已被当做礼物一颗颗分发给这里的居民们。一片一片的光亮连成或长或短的光河,沿主要的几条大街川流不息。由各色声响交汇成的柔和的声波,雾似的笼罩整个都市浅浅一层。 我仰头,张开手掌看起适才摘的花瓣来,它粘在我手心上,天然的纹理讨好一般紧紧贴合着我肉色的纹路。虽说已因缺乏水分和营养供给而渐渐枯萎,但其颜色之浅淡,光泽之单调,仍使人难以相信是为圣诞红,学名一品红,在我记忆里红翠欲滴,如同燃烧生命一般散发着璀璨艳丽颜色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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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的日常,就是奇迹 #8 #8 SRT,开始受罚

一帘之隔。 显然,这不是你同少女距离最近的一次。置身于夏莱淋浴室隔间,均匀泼洒在温湿空气中的暖黄色灯光扑面薄薄一层,给人以微醺的感觉。你屏住呼吸,闭上眼睛,任由耳畔时断时续的淅淅水声引你遁入感官的背阴处,攀上记忆的枝条。于是草的芬芳,风的微凉,海屿的曲线,直升机翼的嗡鸣……接踵闯入脑海,诉诸感官。它们或沾于指尖,或萦绕鼻腔,但却不无一致地指向那副愈发清晰的芊芊靓影。而在思绪的脚步仍绵延不断的当下,你大可摹她体的娇,嗅她发的香,触她肤的柔,藉由此填补她轮廓的空白,其间发出宛如月光下海岸细沙摩挲的声响,你侧耳倾听,放任身心陶醉其中,感觉上像是缓缓沉入安静的火山口湖底。 水声骤停,头顶的太阳能热水器“滴嘟”一声将你拉回现实,但那种仿佛赤身裸体躺卧于午后草地的舒适感并未即刻逝去,而方才于脑海中层层叠加涌现的少女印象则随着氤氲水汽一并凝结于眼前的防水浴帘上,拉出一道婀娜多姿的曲线来。虽然整体轮廓娇小,却不给人以柔弱的感觉,反而可以看出充足锻炼的痕迹。除此之外,正侧有致,弧度完美,不禁让人想到几何教科书上那些严格遵循数学定理画出的图形。如今,曲线主人的洗浴工作已然告一段落,她随之朝你的方向转过脸,轻轻撩发,微微歪头,定定目视,轻轻启齿(后两个动作固然是看不到的,但你的记忆自动替你补足了那些画面。另外,尽管对这一连串动作你早已不再陌生,但你却并没有在重复观看教学录像时那种枯燥无味的感觉)。 “老师……浴巾拿来了吗?搭在那边的架子上就好,谢谢。” 缓缓踱步回到办公桌前,你努力使自己的眼睛重新适应白炽灯直率的光线,环境中冷暖色调的骤然变换固然有些刺激你劳碌一天后疲倦不已的神经,但在咖啡因先发后至的加持下,你仍勉强厘清纷乱如麻的思绪,转而琢磨起少女答话时不无忐忑的语调和微微颤抖的尾音来。你呷呷嘴,顺势仰躺在工作椅上。现在是基沃托斯时间21点35分,窗外漆黑如墨,不时有夜鸟尖锐的啼鸣划破寂静,此外还有种种来历不明的声音传来。但你充耳不闻,只是任由思想随着颅内不断回拨的时针一路狂飆,乃至那个最开始的时间节点。你,夏莱的老师,和名为月雪宫子、此刻正在盥洗台前因为什么犹豫不决的少女,今日早先时候以及不久后将激起的水花。当然,时针回拨整一周,视角交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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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你的日常,就是奇迹 #9 #9 伊落玛丽

元旦乍过,小寒天当头,便迎来一年中最清闲的时候。待不到普天同庆的热闹气氛全然散逸,冷空气却如同一伙干练的强盗,自东面海岸骤地降临,一路势如破竹,将城中来不及撤掉的节日装饰吹得七零八落。而那些余兴未消、尚悠哉悠哉满街徜徉的市民学生们,也自然通通被赶回家中,一边剥着被炉上水分尽干的柑橘,一边对着节目里仍一副胸有成竹模样的克洛诺斯播音员大发牢骚。果不其然,寒风虽声势甚大,却仅于前夜喧哗一阵后便偃旗息鼓,悄悄褪去了声息。直到次日清晨,便是灰云扫尽,落叶满街,一派平平无奇的深冬景象了。至于那克罗诺斯气象台——素来被怀疑是望天打卦做预测的,其主持人关于“基市百年罕见之大寒潮”的紧急放送,也在明晃晃的太阳白光映照下,被淹没于一众户外派的长呼短叹声中。 这自是基沃托斯的日常了。无妨春夏秋冬,寒凉暑暖,时有波澜起伏,大大小小,即使终会归于沉寂,但到底将那名为“生活”的水面点缀得熠熠生辉。作为这座巍巍都市的主人翁,个性鲜明的学生们,各自驭着自己的舵,尽情肆意追逐着中意的色彩,便也成了这无垠海面上道道最亮眼的流光。而那些航程中的风风雨雨,便成了我案头堆叠的文书中最鲜活的一笔。无论是拨云扫雾,对误入歧途者指点迷津,还是春风化雨,向灰心丧气者送予鼓励,亦或是劝善规过,给执迷不悟者适当敲打,无不是我作为夏莱老师的职责所在。必要时,我是那些稚嫩意气赖以倚靠的支点,时刻准备在学生们跌倒时于扬尘中稳稳当当伸出手,又得慢慢松开保护的绳索,一点点看着她们渐行渐远,直到某天蓦然惊觉,昔日磕磕绊绊的舵手已能自如驾着帆影,于尘世的海面上犁开粼粼浪涛。 我睁开眼,冬季特有的明媚日光徐徐自面前铺展开来,鼻端隐隐漂浮有咖啡豆苦涩的香气,安静的夏莱办公室,滴答滴答的钟摆声几乎与心跳同频。拢起双手,对着掌心呵一口热气,转动僵硬的脖颈,稍稍伸展久坐的腿脚,我尽快将自己从酣然睡意中剥离出来。诚然,躺卧在硬皮工作椅中孑然一身在夏莱里过夜的经历难以值得称道,即使得益于新安装的柔光灯和地暖套装,我一度接近睡眠的极限,但那种状态并不长久,并且给人以在预热的烤箱中盘旋的错觉。更何况苏醒后的一段时间内,恍恍惚惚总觉得头颅里灌满了水,大脑被泡得鼓鼓胀胀,什么事情都需要仔细思考一番方能忆起。所幸只是短暂的手忙脚乱后,我很快自乱七八糟摆放如迷魂阵一般的文书堆中寻出今年的最后一份工作——为各学园的学生们填写年度评语。 当笔尖触及胶版纸特有的纹理时,记忆也如同墨痕层层洇开。执笔的手悬停于“成长评语”四个大字下方,冬阳斜斜穿过窗棂,将那些误被咖啡渍浸染的名字镀成温暖的金色。我看见基沃托斯大运动会时枫香徒手制服满地乱走的松饼后委屈的面庞,想起千年工程部那位总爱把铅笔别在耳朵上,一讲起话来就滔滔不绝的孩子,体育课时梓因在操场上埋藏陷阱而被罚站时疑惑的神情历历在目,樱花飘舞的街道上带着“忍忍”语缀的元气呼喊也逼近耳畔。每页纸张都在呼吸,每个黑字都在蹦跳,那些或工整或潦草的字迹里蜷缩着千百种成长的姿态,有些像早春时节怯生生露头的小花,有些则像盛夏里野蛮生长的藤蔓。但无论如何,它们的主人,都将沐浴在基沃托斯自由的阳光下,沿着各自选择的方向,绽放出独一无二的青春之美。指节随着书写愈发灵活,我抬起手习惯性地吹吹气,转而为钢笔更换墨水。太阳不觉已攀上肩头,评语栏的内容也如同一座小花园,渐渐丰富起来——是采用某著名rpg大作的暗码系统,给游戏部成员送上的鼓励之语;是为补课部预留的空白画满的momofriend全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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