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书院》

2014年八月晚上十二点...

A市某个老小区的大爷披着破旧的保安制服，端着马扎坐在门卫，摇晃着手中破旧的蒲扇骂骂咧咧道：“这天气热得连鬼都不会出来！天气预报说好的今天要下雨，愣是一滴也下不下来，气象局养的也都是一群饭桶...唾！”说着一口浓痰便吐在了地上。

内陆城市盛夏的夜晚本就难熬，再加上小区位于该城市的老社区，街道破乱不堪，密闭的街巷再加上数量众多的空调挂机不停地向外排热气，使得这个老小区更显得拥挤和酷热。

“滴滴...”

耀眼的汽车大灯肆无忌惮的照射着大爷的脸。“谁呀！谁呀！这么晚了，外来车辆进入小区！”大爷用扇子遮住车辆刺眼的大灯，才发现来的是一辆线条硬朗，车窗漆黑，看不出品牌的面包车。

“外来车辆这个点不让进小区了！访客的话把车停在外面街上自己下车走进来！”大爷摇晃着身子走到主驾驶漆黑的窗户前，敲了敲玻璃道。“大爷！我们就是来小区接个亲戚去医院，他年龄太大了腿脚不便，我们得把车子开到楼下去接他。就在8幢503，您看行个方便我们五分钟就出来。”只见一位穿着短袖带着眼镜，颧骨很高面色冷峻的男子缓缓摇下车窗道。“不行！按照规定，天王老子来今晚也不能进！”大爷摇晃着蒲扇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你！”见保安大爷完全不接这茬，司机勃然大怒当即推门准备下车。“好了小张。不要这样，老同志也只是履行自己的职责，我们要配合工作。”大爷侧过脑袋听见车的后座悠悠传了另一位低沉的男子的声音。保安这才发现，这一辆看似不大的面包车里坐了不下四个男人，其中坐后座的男子身着一身黑色西装，带着黑色木质眼镜；其余的几人看起来都面色严肃，主要都有健身痕迹。大爷估计着感觉像是一个老板带着四个保镖。

“大爷，刚刚是我冲动了，您消消气抽根烟。”司机男看了眼后座的男人，从侧面掏出了一包尚未开封的华子递在大爷手里。“不...”大爷刚准备遵守底线，却发现手上香烟的触感不对，眼睛一瞥发现在华子底下还垫着几张百元钞票，于是到嘴边的话瞬间如夏日蒸发的水汽一般烟消云散。

“好勒，就十分钟，几位老板慢走，前面路口左拐走到头就是8幢！”说着按动了手里的遥控器门杆慢慢打开。

格子衬衫男面无表情的关上车窗，车辆缓缓驶入小区...

...

“嗒嗒”蹭亮的皮鞋的落在不算干净的地面上，西装男抬头迎着闪烁的路灯抬头看向5楼。

“是这对吗？”

“老板，是这8幢503！”衬衫男拿着一叠资料递给西装男。

老板翻开手上的文件看：蔡秋娴，女，15岁，初三，地址：A市B区**小区8幢503...合上文件夹对其他人道：“我先上去，你们先在下面等着吧。”

“可是老板，万一...”

“没事，这单应该不需要你们出手。而且...”

眼镜男透明的镜片下闪烁了一丝光亮，拍了拍袖口便往楼上走去。

老板往楼上走去，逐渐可以听见男人女人兴奋的尖叫声以及椅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吱嘎声，空气中渐浓的二手烟味以及一丝淡淡的食物腐烂的味道使得原本燥热的楼道显得更加令人烦闷。

老板却没有对周围环境显出任何的不适，默默的在503门口站定，叩响了门铃。“哔哔...”“谁呀！”开门的是一个身穿老头衫的，头发乱的犹如抹了蜡的鸡窝，嘴里叼着一个抽完的烟屁股的中年人。

“您好，我是...”

“哦，来接蔡秋娴的学校老师是吧！她在最里面那个房间，你快去吧！”中年男人脸上流露出浓浓地不耐烦，挥手让老板赶快进来。

老板走进屋子，只见整个屋子乱的毫无布局可言，只见原本应该属于“客厅”拥挤的空间摆放着一张不大的桌子，周围围坐着4个同样不修边幅的中年男女。透过人们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桌上铺着残破的桌布以及零散的几张扑克牌...

“妈！我回来了！”

刚放学的李敖冲进房门，扔下书包躺在了柔软的沙发上，暖洋洋的阳光洒在少年的脸上，看着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隐隐已经闻到了独属于妈妈的饭香...“妈妈！好香！今晚吃什么呀？”“今晚吃你最爱的排骨还有鸡翅！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李敖转身跳下沙发，来到洗手间洗手，洗手液溅起几个七彩的泡泡轻轻炸裂在空气中，在阳光照射下美轮美奂。“妈...”刚洗完手的李敖刚出洗手间，便看到妈妈端着饭菜走出食堂...“儿子，怎么啦？快过来吃饭了。”母亲微笑着看着李敖逐渐变得惊恐的脸，原本温暖的阳光渐渐消失，周围暖色调的氛围渐渐化为浓浓的黑暗，而母亲原本慈祥的微笑的嘴角逐渐上扬，慢慢的化为了刘老师的脸...

“不！！！”

...

哔哔...沉闷的机械电铃声打碎了梦境，李敖缓缓的醒来，睁开眼看到了光秃秃的房梁以及蒙蒙亮的窗户，才发现自己刚刚经历的一切只是个梦，只是也许现实是更加残酷的噩梦...

艰难的起身，身体剧烈的不适感向李敖袭来，李敖感觉自己屁股和双腿都有些痒痒的好似有毛毛虫在爬，摸摸了屁股发现原本的外伤居然都已经结痂，有些地方的痂都已经开始脱落露出嫩肉，大腿内侧和屁股上依稀还能看见一点伤痕和淤青，但这愈合速度李敖不禁怀疑自己已经睡了一周了...

环顾四周，直接几个差不多大小的少年正在起身穿衣服，应该也是刚醒，唯一的好消息是自己已经离开那个令人恐惧的烦闷室，但自己依然身处书院....

“喂，新来的，你醒了！”

隔壁一个看起来比李敖大一点的平头少年朝李敖招呼道。“我...我睡了多久...”李敖问道。

“是不是以为自己睡的很久？放心吧这鬼地方医疗器材发达的很，这是才是你出来的第二天，感觉怎么样？屁股蛋上有没有留疤？”感受到李敖的困惑，平头少年答道。

“居然昏迷了一天一夜...”李敖嘟囔着，再次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发现伤口确实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奇怪，难道你皮肤这么好？通常大家伙第一次从那个鬼地方出来的时候，他们不会给予你特别及时的治疗，第一次的伤口多半会留疤的，这也是他们为每个新人准备的所谓的见面礼，杀威棒；好让你以后永远记得第一天的经历。难道是因为你小身板太脆，他们怕把你弄死，提前给你治疗了？也对毕竟你也昏睡了一天一夜了...”平头少年看起来很惊讶李敖的屁股上的伤口愈合的如此之快，毕竟在这里的每个孩子都经历过烦闷室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伤疤...

李敖低下头思索着，这时一道模糊的侧脸出现在李敖的脑中，李敖这才想起那晚的女孩，但由于当时太过虚弱和昏暗的环境，现在一时竟想不起来女孩的面容...

是因为她的药吗？李敖想着微微攥紧被角...

“不管了！不过我劝你动作最好快一点，你的衣服我给你放在你床旁边了，男生是统一灰色的复古中山学生服，女生是浅蓝色的，在这里所有的服装都是统一的，一会晨练就要集合了。我劝你最好赶上，不然又要遭老罪了。对了！我叫王虎，你就叫我虎哥吧，看你这样子以前不像是混道上的，跟着我，我可以保你少受点罪！”虎哥上下打量了下李敖，指了指放在李敖旁边的衣服，说完自己也快速的穿起了衣服。

李敖听闻赶紧穿上了衣服，整个衣服是棉麻材料，谈不上有多舒服甚至有些地方还有点磕人，不过夏天这身衣服也确实不会冻到，虽然版型还可以，但奇怪的是整体衣服都显得特别宽松，可以轻易的穿脱感觉整个人都是松松垮垮的像是披了件睡袍，李敖没有多想，蹬上学校发的黑白布鞋就跟着虎哥走出了寝室。

四季轮回，一叶知秋，稻谷飘香...

眨眼间一年时间过去，李敖和蔡秋娴忙碌在田野之间，远远望去的画面真的犹如古代传统的男耕女织的生活。擦去额头的汗水，站起身子李敖望着一望无际的田野和远处人家升起的炊烟，李敖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年时间，历经书院生活的李敖发生了许多变化，得益于每天的劳动，原本的孱弱的身体变得精壮，青涩的脸颊也多了几分男人硬朗的线条，而原本看向远方懵懂的眼神，也多了一份少年老成，少了几分稚气。

通过这一年的时间，李敖已经完全熟悉了书院的体制；都说人类是一种适应力极强的生物，再加上那个原本李敖就是一个灵活，善于变通的孩子，李敖很快在惨痛的教训中对于各种事物找到了自己的诀窍，也可以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老学员了。

李敖现在基本上很少受到严重的惩罚，维持着较好的平均分，当然这里指的严重一切都是指像当初烦闷室那样的惩罚，至于被打红肿的屁股早已成了这边每个人的家常便饭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只是那刘老师似乎是看李敖不爽，总是找各种借口惩罚李敖这让李敖感到十分苦恼，不过碍于李敖表现确实让人挑不出大的毛病所以没有发难，不过刘老师看自己那样的眼神总是让李敖不寒而栗...

通过这一年的了解，李敖了解其实书院离自己家所在A市并不算那么的遥远，是位于A市隔壁姊妹城市的B市下面的小县城下面的乡镇。离自己家李敖估计充其量也只有五百公里左右，这一年李敖与父母的交流只能回到最传统的书信，而且书信内容也受到学院严格的监控，从父母的书信中得知，自己的父母很想念自己，李敖确实也意识到自己以前某些时候对于父母的脾气确实不太合适，也愈发思念自己的父母。好在这里不是监狱，待合同到期之后李敖就可以回到自己温暖的家了...

至于逃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首先是书院严格的管理制度就让人很难找到机会；周边的田野和不算发达的交通更使得书院成为了孤城；周围的农户也以为这里是正常的学校，劳动时有时还会开心的和他们打招呼，然而书院在这方面看得很死就是害怕学生向当地农户求救；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没必要，因为大家都盼着自己合同到期，再久的合同也有到期的那一刻，到那时那辆来时的面包车自然会把他们送回父母的身边...

今日份的劳动终于告了一段落。从虎哥那里李敖也学到了很多劳动摸鱼的技巧，不再是当年的愣头青，自从蔡秋娴上次晕倒之后，基本上他们俩的活都是被李敖一人包揽了。悄咪咪的和蔡秋娴坐在田埂上休息，望着眼前的一片金黄，李敖偷偷的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塞进女孩的手里。

“这是！”少女的双眸中顺便绽放出了无数的小星星，秋天的晚风轻轻吹动少女的发烧，在快速发育的青春期，蔡秋娴逐渐脱离了女孩的稚气，气质愈发的温婉，比起一年前，少女的眼中明显少了一丝阴霾，周遭也增添几分活泼的气息。

“喜欢吗？我攒了两个月的奖励才换来的，再多我估计也攒不到了。本来想上个月就送你，结果灭绝师太非得找茬说一个月的奖励不足以送这个大的，要送只能小挂件，我觉得大的好看，就攒了攒。”当一个学生连续一个月等级都是A的话就可以向书院申请一个奖励，这个标准在书院里其实很少有人达到因为人不可能一直不算错尤其是青少年，更何况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影响到分数。即使有人能达到，最多一年也就那一两次，两个月连续全A基本是更不可能的事。

少女的眼眶微红，很显然她在学院呆的很久更是明白这个道理，也知道这样的机会来之不易。

“不可能有人连续两个月都得A的，我记得你上周还是上上周不是才扣到80的，到底怎么弄的。”少女看着面前的少年心疼的说道。

“我真的是两个月全A...至于怎么A的你就别问了，我卖身卖来的。反正送给你，你告诉我喜不喜欢嘛~”男孩逃避了女孩的询问。

啪啪啪啪...

清脆的鞭打声回荡在古堡空旷的走廊里，巨大的建筑中，侍女们沉默的守在房门口，房门里传来阵阵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和女孩的哭泣声隐隐从房内传来...

房内只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拿着鞭子不断地抽打一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男孩；男孩赤裸着身子，双手撑在床边，任凭着鞭子不断地落在自己的背后；男人身材魁梧且力度极大，男孩背上，臀瓣上早已布满了道道狰狞的鞭痕。滴滴汗水落在紧握的双拳，可男孩的眼神却是十分平静没有太多波澜，只是那颤抖的身躯依然暴露此刻男孩所承受的痛苦...而一旁一位美丽可爱的女孩正跪坐在一旁无声的抽泣着，女孩看起来和男孩差不多都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只见她身着一身侍女的长裙，泪痕使得原本精致的五官显得更加的生动，她泪眼婆的看着男孩，眼神里透露着无数的挣扎和那一丝心痛...

啪！随着鞭子再次落下，带起点点血珠，男人俯下身子凑到了男孩的脸庞近前，看着男孩微微颤抖的脸庞，男人平静的双唇微动：

“我一直都相信，暴力，其实无法解决问题。真正的聪明人都是靠智慧解决问题...儿子，其实真相是什么你我都很清楚，是谁的错打碎的画框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从小就教育你，诚实，礼仪...其中最重要的诚实显然你并没有做到。更何况...”男人起身看了一眼跪坐在旁边的侍女啜泣的侍女：

“我发现了比起诚实，你的思想已经出了问题。你勇于替他人承担错误我很欣慰，我觉得我对你的教育是成功的，可是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人与人是不一样的？不要轻易地去闯入不属于你的阶级，你的认知，你的学识都使你不应该做出这样的事。现在告诉我你爱她是吗？”

男孩不理会男人的问话，稚嫩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中的坚毅似乎已经回答了男人的疑问。

“你爱她对吗？我从小就告诉你，不要对比自己低贱的人产生感情，她只是你的侍女，我感谢她在我不在的时候陪伴了你童年的一部分时光这也是我给你机会坦白的原因。但我是不是有告诉你不要去倾注感情，这样的做法是不正确的不高效的，只会害了你自己和那些人...现在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是谁打碎了画框？我不会惩罚她，因为你已经为损坏画框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其实男人早就知道是谁破坏了他最爱的名画，他也不在乎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的儿子居然会爱上一个卑贱的侍女，而自己却甘愿为一个卑贱的人隐瞒受罚...

“那看来我们还是得过会再来讨论这个问题...”男人拧了拧带血的鞭子，抬起手准备再向男孩抽去。

“段少爷，求求你承认吧！是我做的！老爷，求求您别打了，都是我做的...”地上的侍女哀求着。

“是我做的，今天你无论说什么都是我做的...”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侍女的哀求，男孩平静的看着父亲，平静的双眸深处一团火焰似乎正在缓缓燃烧着。

似乎是被男孩态度激怒，父亲气的微微抽动了一下嘴角但随后归于平静，他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如同恶魔般的声音回荡在男孩耳边：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很感动？为了爱情付出所有？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做出牺牲？”随即起身拍了拍手，守在门口的侍女纷纷进入房间，随后在父亲的示意下，侍女们沉默的拉起跪坐在地上的女孩开始帮女孩褪去身上的长裙，而自己则扭头走向书架，拿过一条细长的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