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今后，你跟着我，我们一起向南走，等到了…”嘭！“…不行的”…“为什么不行？”嘭！“………你的啊”“你说什么？嘭！…烟花一团团升上天空，炸开的时候我能看到满穗脸上奇异的光，绚烂绮丽地变换着。我好像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什么朦胧的东西。我努力去看，也没能读懂她唇边的话语。不知道我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此时此刻我开始讨厌烟火了，能感觉到胸膛里的什么东西在阵阵跳动着……
“良爷，我去…”“嗯。我在这里等你。”烟花还在天空中绽放，先是一个小点，再变成一大团，随后化作更小的点散落下来，后来烟花的间隔越来越大，直到夜空已经完全熄灭，再到天边微微泛出鱼肚白，满穗都没有回来。…我以为她回到客栈了，当我走回客栈时，小二已经开门了。我问着有没有看到那个女孩，他交给我一个荷包。我认得那个荷包…被我当做纪念品的荷包，拿去当铺销赃的荷包，手里的荷包，她爹爹的荷包…一瞬间那些奇怪的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原来，是我害得她这么悲惨。原来，她真正恨的人应该是我。原来，我还是那只张牙舞爪的狼。…
“她什么时候来的？”“走了有大约…一时辰，我鸡鸣时一开门她就在等了，交代完就走啦。…没看到去了哪个方向”小二察觉到我会刨根问底。…你要去哪里，满穗。你会去哪里？满穗！随后我像无头苍蝇一样乱创，想找到那个女孩。直到来到昨晚经过的步道边才遇到那个给了他们钱的小乞丐，她给我点了满穗离开的方向…是湖。…“哈…哈……”“…”“满——穗————”湖边的人影停下了前进的动作，湖水漫过她的腰部，对着太阳闪着点点金光。是她。我看到那双我送她的淡蓝色牡丹刺绣鞋，它们被整齐地摆在湖滩上。我发了疯一样朝人影那个方向走去。啪嗒啪嗒，腿上的淤泥拖缓了我的速度。这些该死的碍事的泥！“别…别过来。”我离她十米远的时候。她转头，脸上是一圈圈泪。“我知道了，满穗…你…”“别过来！”满穗赌气似的往湖中心走了几步，我不想曾只能僵着身子开口。“对不起…我知道道歉没有用。你杀了我吧。”“杀了你也还不清…”“我知道，但是为什么你之前一直不杀我，你有这么多机会…”我回想着，我们的影子戏、在客栈的澡堂、两个人的马车…我和她的一次次独处，她都在骗我。“我心软了。”“满穗，跟我回去吧？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的，至少你先上来，准备入夜了，你会感冒的。”“我全家都死了，被你害死的！不要再这样了…”满穗的哭声很微弱，这是真正难过的人才能发出来的嗓音。“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本以为可以杀了你的…是我看到你又心软了…”“是我…那你上来，亲自杀了我，好不好？”我哄着她，随着她缓慢的脚步，水已经来到她的胸口处，我害怕底下的水草、空隙、断崖或者别的什么。“不行…呜呜”“为什么？过来杀了我，你爹爹的仇，你全家的仇就可以报了。”“我发现你…其实没有这么坏，和我想的不一样，这么普通一个人呜呜…对不起爹爹，穗儿没能做到…”趁着她哭的间隙，我慢慢移动着，伸手哄她。“我想，还是算了…我没有家了，这样就能和家人待在一起了，我…我不想看你死。”“我们一起活着，不会死的。”“我对不起他们，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等了三年了，就是为了能杀了你！可是现在…连这个都做不到！”“你还有的呀。”满穗一直低着的头抬起来了。“我在这里，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能选择杀了我，这是我欠你的，我良，一定会还给你，满穗。”“不必是现在吗？”“现在可以，以后也可以，总之你不能死，死了就没有人给你爹娘、你弟弟报仇了。”我伸出手，满穗迟疑地盯着我的脸，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呢…“良，我喜欢你。”“…”满穗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变扭的笑脸，向后倒去…我不知道…好像…已经来不及了。我又失去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