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

作者:千秋发布:2025/5/18共 3 篇

留守 #3 第三幕:黑药

大雨过后,后山到处泥泞,没一块地下脚。

电视上说强降水,每天都有大雨点子掉下来。太阳不露脸儿,阴风里总有银丝刀子一样的看不见的细东西在刮。这么坏的天,按说应好好待在家里,偏那梁大叔不知抽哪股子邪风,撺掇老金把金娃带到后山料理,说『下雨天打孩子』,搁风雨里造做才有味道。

“啊哟!”

水坑忒多了。一不留神就陷进去,把一堆黄不拉叽的玩意儿溅到大腿上,也不知道是屎巴还是泥尿。道路崎岖,怪石乱卧,潮野的空气把自然的味道放大,满头咸湿腥臭。老金抱怨了一路,“咱就非得来这儿遭罪?”

“回归自然嘛。”梁大叔跃跃欲试,坐在一块石头上脱得只剩裤衩。

老金坚持要寻个东西垫着。兜兜转转,可算在一棵枯树顶头寻见一个积了雨水的塑料膜。金娃过去摇,却把积水晃下来,溅了姑父一后背,老金大声骂了起来。梁大叔哈哈大笑。蛮好,淋点雨水,脱的光不出溜的抱着,再来个泥打滚儿,那才叫天然呢!

“哎——你们干啥呢——?”

前面出现一个瘦小伙,身后跟着个留着长命辫的娃子。灰色的眼眸犀利地扫过两个拘谨的大人和沉默的少年。

“啊,我们……玩儿呢。”老金说。

“玩谁呀?”瘦小伙道,指了指老梁。“该不会是这个大肚子大叔吧。”

“那肯定不我啊!”老梁立马道。

“也就是说你当羊喽。”小伙计对金生说。

“有那么明显吗?”老梁说。

“你们还不如说野炊的呢。”小伙子耸耸肩,“你俩的眼神儿跟要吃了他似的……你们要这个?”伙计捡了个树枝,踮着脚一挑,那塑料膜便轻飘飘地落了下来。“群交么?”

金生不懂那词儿是啥意思,两个大人也扭扭捏捏不说话。这两位,私底下咋咋呼呼,真上场反倒没用了。“玩的话算我一个。”小伙计毫不掩饰地瞅着金娃的脸,“你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

“你后面不是有现成的么?”梁大叔道,盯着那个小辫孩儿。

伙计在小辫子的屁股上轻踹了一下,让他过去“给大伯们看看。”那娃子痛快地脱了裤头,把屁股掰开。

“呦。白色儿的?”

两个庄稼汉抻长了脖子。只见那顺长的臀缝间赫然绽放着一朵惨白的菊花,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漂洗过一般。

“捅下试试。”伙计说道。

梁叔把一根粗糙的手指贴在白花上,立刻张大了嘴。他抬头看看小哥,改成三根,稍稍一推,三根手指便立刻全根包入,就好像那白花不过是一层纸膜。

“靠,这也太松了!”梁叔忍不住叫道,手指转了个方向,使劲在里面抠,“不疼?这都没感觉?”

“整只手塞进去都没事儿。”伙计道,“这是他吃饭的家伙什儿。太松,我干起来没感觉。”

“你们是谁家的?”

“康记食杂店你知道不?村头儿的那个,我们在那儿打工。”

“你们是经常给老板干吗。”梁大叔渴望地说。

“不是。不过康掌柜喜欢看我俩互玩。”

“真好。”梁大叔高兴地看着老金,“人家俩娃!你要是也生一个就好了!这样吧,小伙子……你把你小弟借我们玩一会……你可以弄我们的!”

伙计朝小辫子扬扬眉毛,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辫娃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想玩我就玩呗。”他说。

说干就干,梁大叔激动地把小辫子牵过来,哆哆嗦嗦地给他脱了个光,他把脑袋埋进小屁股,深嗅着雏菊的味道,露出的半张脸是一副陶醉的表情。在另一边,小伙计带金生跪到泥地中,一件件剥去衣物。老金掏出烟斗,在塑料布上盘了腿儿准备欣赏。

伙计扒开两片肉瓣,皱了皱眉。

“呃,这是什么……?”

“怎么了?”

“……好像是小疙瘩。”

老金和老梁凑过来。只见扒开的屁股缝里有好几粒红色的疹子,用手指撑开穴口,里面夹着一簇小包。梁叔瞬间跳了起来,色眯眯的表情一下子不见了。

“性病!”

“里面长了个疣子。”伙计扒着辨认道。

“那也是性病!”梁大叔满脸是汗,“我刚才没弄他吧——昨天弄没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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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 #5 第五幕:食杂店里的学徒

康掌柜是个奇怪的人。

他总是穿着鞋睡觉。炎炎夏日,脚掌捂的发白,稍微放个味儿老鼠都往外蹿,那满屋子的熏臭,比金生的脚还厉害。在店里行走的时候,鞋子总发出沉重的拖沓声,这要换做哪个村娃,铁定会被爹娘骂走路不带脚。他总是穿白色的衬裤和乳黄的背心,圆鼓鼓的肚皮挺出来,露出腰上的红绳,上头还挂着一枚翠玉,让他瞧着圆润,像个胖和尚。

每天金生都要上店里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把屁股送去。

“干爹。”

柜台后面是狭窄的过道,里面有一间储物室,放着一张铁床,没灯,只靠门缝下边儿透出一点光亮。金娃背着书包跪到墙角,反省一天的表现,接着再罚。上课搞小动作打手脚,溜号抽嘴巴,考试不满分打屁股。金生学习不差,但康掌柜说哪有娃子不犯错的,若没有那一定是扯谎——更要狠罚。于是每次他都编些小事儿交上去。

康掌柜用的是木尺和鞋底。木尺是缝纫机带的,深褐色,落在屁股上声音很脆,摸黑儿打挺有感觉。

啪。啪。

金娃把脑袋埋进褥子,吸进一股陈旧的味道,膝盖在地上蹭了一会,给校裤留下两个脏兮兮的圈。

“掌灯。”康掌柜道。

小白挺着屁股往两人跟前凑了凑,每次体罚金生他就负责当烛台,把一根红蜡塞屁眼儿里。

“再近点。”

啪。啪。

火焰在黑暗中飘着烟,照亮了周围如小山般堆积的纸箱货架,捎带着给光身子涂了一抹暖色。屁股红了。康掌柜抚摸了一会儿子,拍拍腚尖儿,顺手把脚上的拖鞋脱了下来。啪。啪。棚顶的墙灰飘落到金娃身上。这沉重的声音,前屋买东西的村民听得一清二楚。

也有好事者过来看热闹。前两天就来了个比金生小的娃儿,一边嚼饼干,一边看屁股挨巴掌,时不时猫下腰瞅瞅受刑者的表情,看的津津有味。饼干吃完,康掌柜邀请他上手试两下,用娃自己的鞋,那孩子赶忙应允了。那是一种质量很好的球鞋,白底,蓝绳,带着一个洋气的标志。说是在城里买的。与其说是打,倒不如说是踹,金生感觉到小鞋子在屁股上狠狠踢打,还不安分地往鸡巴上踩,臊得慌。

康掌柜踩住他的手,说老实儿的。那鞋比你值钱多了。

……

火光浮动,大人和孩子的巨影在墙上摇曳。

金生试着摸清康掌柜的脾气,他觉得主要在动机上。拿梁叔举例——梁是憋了很久的庄稼汉,需要发泄,只在意屁眼儿紧不紧好不好操——康却不以为然,而是热衷于某种管教,某种掌控、摆布的成就感。除了每日一顿的皮板子,金生还被各种借口责罚,动辄被命令去小黑屋反省。到后来,直接当着买东西的人的面打。几个熟客知道这里的规矩,总是故意找茬,每到这时,伴随着身后沉重的脚步声,规矩便又要开始了,久之金生便养成了在店里光屁股的习惯。康掌柜是个打孩子的老手,不会像姑父那样没轻没重,总是恰到好处地戛然而止,细水长流慢慢玩。他曾毫不避讳地对金生说他们都是消耗品,长得越大消耗的越多,到一定岁数就彻底没法玩儿了。

“不过放心,你的保质期还有好几年呢。”

食杂店的伙食不错,顿顿有肉,有时还能见到些城里的叫不出名字的玩意儿。

“这是海里抓的。吃了弄娃更有劲儿。”康掌柜敲敲一盘贝壳一样的东西让老金尝。

金生端上米饭,和小白一起站在旁边——小孩不能上桌,得等大人吃好了才能去外屋地吃剩的。

“别忘了吃糖。”康掌柜吧唧着嘴巴。

小白搬来个木头凳子,金生蹲上去让屁股自然下垂,再把两颗糖球一点点塞入。小白蹲到下面,冲屁眼儿张开嘴等着接。两个大人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着这场杂技。众目睽睽下,土蓝色的糖球被缓缓推出,露出了半个珠子,卡在屁眼儿口,金娃屏息蓄力,大家紧张地看着。过了一会,当啷,糖球完美地落进了嘴里。

“好!”老金喝彩道,酒杯在桌子上磕了一下,和康掌柜干杯。

金娃继续排第二颗,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塞得太深,任由火山发力,就是不见一点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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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 #10 第十幕:落凡

微风和煦,阳光明媚,又是夏日里最舒适的一天。村口土路上,两个老师正结伴而行,他们背着书包,拎着袋子,嘴里说着学生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先谢谢你了小林,我这次大病落下的事儿太多,要自己的话还真忙不过来!”

“没关系龚老师,正好我对金生这孩子有点在意,很乐意替你家访。”

“那娃太闷,是我应付不来的类型,不过我看他好像还挺乐意跟你说话的?嗨,我这种人就适合那种——喂!”龚老师突然拔掉拖鞋,向远处几个赤条条湿漉漉的农娃扔了过去。“不是说不准游泳吗!哪个起的头?”

“他!”农娃们不约而同指向当中最矮的那个,那孩子一愣,紧跟着叫嚷起来。

“不是我!是秋想去洗澡,然后路上碰到了海子,然后海子说把他哥也叫上,然后栓子正在找长生,我们俩半路遇到墩子——”

“一天到晚不知道学习!”龚老师把另一只鞋也丢了出去,男孩们躲炸弹一样散开,之后那个叫海子的把拖鞋拎了回来。

“老师你的鞋。”他笑嘻嘻地说,一溜烟儿跟大部队跑了。

“这帮臭小子……”

林老师不熟路,一道打听着找到了金家的房子,之前只听说靠边,没想到这么远。好死不死眼前又冒出一条瘦骨嶙峋的黄狗,一脸不快地瞪着来人。

“嘘……”

林老师退后一步。黄狗却站了起来,露出残缺的黄牙,威胁地低吼。

“老师,您小心点。”金生突然冒了出来,他拖着一双土蓝拖鞋,全身只穿一条黄色的小裤衩,“它有病,别让它咬着你。”

林老师贴墙而行。的确,黄狗毛发稀疏,依稀能看到皮肤下密密麻麻的红点。

“回去。”金生过来挡在老师面前,“不许过来,回去……”

一见金娃,黄狗仿佛遇见朋友似的,变得欢实起来,喉咙不叫了,尾巴也放下去。“这是老师,你不许惹他……”金生使唤道,“今天没时间陪你玩儿,自己玩儿去吧,去呀,不走削你了……”

他弯腰佯装捡石头,黄狗立刻跑掉了,尾巴依旧愉快地左右摇摆。

“呼……还好遇见你了。”林老师说,“训狗挺有一套啊。这谁家的狗?有狂犬病?”

“不是狂犬病。”金生答道,挠了挠胳膊。还是一幅垂头丧气不看人的样,“老师您来干啥了……”

“怎么,不欢迎我来吗。”

“没有!”金生赶紧抬起头,忍不住露出笑,招呼他进屋,“欢迎的欢迎的……”

其实林老师也拿不准。自打上次尴尬的办公室谈话以来,两人再没接触过。他不清楚这孩子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那么做,现在是不是埋怨自己。至于金生遇到了什么,他能猜到七八分。

“你姑父呢?”

“跟一帮人出去了。”金生答道,“这是俺家外屋地,这是俺家灶台,这是俺家中午吃的饭,嗯,老师你吃饭了吗……”

“没有。啥时候回来?”

“不知道。要是找到买家的话估计很快就回来了。老师你饿吗?”

“不饿,你家还有大人么,你姑母呢?”

“在城里跟小三混呢。”金生回答的脸不红心不跳,“两种情况她会回来,没钱了,或者流产坐月子了。老师,吃方便面吗?”

“不用。”

“俺家碗架子里还有半袋,其他的不好吃。嗯……要不你吃点无花果?”金生又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白袋,里面有半袋一丝一丝的零食,“您知道吗,石头为了一口这个能管你叫爹呢。”

“谢谢。”林老师接了过去。

“您是来打俺的吗?”

“打你?”

“每次学校跟姑父说完话都要挨揍,”金生把碗筷放进铁盆,带老师往外走,“考完试挨揍,家长会完了挨揍,你们要真那么生气,直接在学校打不就成了,自己还能出气……”

“我没想打你。”林老师说。男孩抬起头,清澈的目光射穿了他的眼眸。

“哦,懂了。看来是俺姑父想打,把锅甩你们身上了。”

“他经常打你吗?”林老师问,小男孩点了点头。

“老师,要不你替他打吧,反正这次考试挨揍是肯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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