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呜~啊——哈……” 不及等到萦绕掌侧的炸响全然散逸于空气中,一阵断断续续的痛吟率先沿着我的耳道钻入大脑,而促使其切换至负责思考的回路开关。血液徐徐流回大脑,感官重新开始接收外界信息。我抬起头,大口深呼吸,随即一面蜷曲右手手指揉搓起发红发热的掌心,一面琢磨起如何为这场始于闹剧的厨房体罚画下句号。但正如由成串掌掴带来的长痛能穿透少女的层层心防,直直勾起她剔除所有修饰的、赤裸裸的痛嚎来。数声含含糊糊而又近乎破音的痛呼也仿佛一阵迟来的季风般,悄无声息越过几道看似天经地义的山堑,在我的心湖上掀起道道涟漪。那破碎的言辞,颤抖的语调,同少女宛如受惊的小动物般起伏不定的腰肢相应和着,而经汗水濡湿皱皱巴巴堆在她肌肤之上的衣裙,则令人联想到冬日农田里那些惨白兮兮的塑料膜,夹在寒潮雨雪之间而极力袒护着蔬果们,狼狈不已却又给人以怜爱之意。谁能想到,仅仅半天前,本应和新鲜蔬果们一般水灵灵的少女还在凭借相同的装束,以及这副窈窕到过分(几乎让人怀疑是否跳过了发育的过程)的身体为我准备富含营养素的工作餐,她动作定是如往常般敏捷而灵巧,同时操作着三四道菜,眼见在这边品尝菜色,转眼又在砧板上飞快地嚓嚓切着什么东西,稍一挪步设定好烤箱的温度,回个身又把起锅大火颠勺。那红红火火在锅碗瓢盆间大忙特忙的模样不禁使人联想起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将军来,如是想来倒也合理,毕竟这个不善掩饰自己心意的、叫做枫香的女孩也确确实实是在为了护卫我的健康而努力着。然话虽如此,枫香到底是犯下一桩大错,她迫切地为他人努力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亦无法推辞险些酿成厨房惨案的责任。作为老师,我自有将之转化且付诸教育的方法,哪怕那般手段可能在一位16岁少女听来尤来羞耻而无所适从:严厉训话,随后按伏于膝,褪去衣裙,任由饱含力道的巴掌和其他戒具一下一下落在光裸的臀部上。但也许只有这种古老而不留情面的体罚,才能最大程度上磨去顽劣者的棱角,消释乖学生的愧意,而后在一场肆意的哭闹中与一时失足的自己和解,并任由谆谆训话如春风化雨般熨平心上的伤痕。对于心地善良、任劳任怨(当然不包括醉酒后的小牢骚)的葛黑娜供给部部长爱清枫香,一顿皮肉的苦楚就像切菜刀锃亮的刃口划开瓜果般相适宜,也许那之后,少女便能以一种学生圈中人人艳羡的方式依偎在我怀里,享受着那些刚摘下不久而在阳光下闪烁漂亮的自然光的蔬果。 然而,在体罚进程方才过半的当下,这种对事后甘甜的遐想大加修饰的行为固然有些玩忽职守。毕竟,以一道铿然有度的“噔——咚”撞地声为由,少女对疼痛的耐受已经濒于阈限,仿佛只要再向她红痕泛泛的臀部上稍一轻扑,便能引出一阵烈度远高于之前的哭闹来。很快,不消我真正严厉的责打如期降临,这一猜想便得到了验证——仅仅只是因为我拾起了一旁的木质板刷。适才我提到过,仰仗于枫香本人的勤奋和一丝不苟,这方连着用餐处的微型厨房整洁非常,而方寸不差覆满此处的亮白色大理石地板则毋庸置疑作为这一点的集中体现,沐浴在穿透小隔窗的午后阳光中,洁净如镜。一方面,它和安静的周边环境相映衬着,令每一声夹带凌厉掌风的责打和少女隐约中愈放愈开的哭喉由远及近、从高到低回荡在房间的角角落落,无形上为这场体罚蒙上一层惹人噤声不语的可怖色彩。另一方面,我借之得以在推进惩戒的过程中时刻观察着枫香的面部反应:从蔓延整个脸庞的潮红到梨花带雨的哭颜,从因紧张恐惧而被眉皱围起的阖目到不得已配合哭叫喘息的睁张,无一不历历被我收入眼帘。而在空手的责打告一段落后,那抹短暂浮现于因痛苦而略显扭曲的五官间的释然神色自然也没能逃过我的视线。
片段 #1 #1 爱清枫香
片段 #2 银镜伊织
伊织至今仍然难忘,那个被老师严厉勒令趴伏到腿面上接受体罚的悠静下午。衣冠楚楚,但印象中总是操持一副油嘴滑舌,言谈举止总在无理取闹的大人,她自己更习惯的称呼是“变态”。倘在平时,不消三言两语,一顾一瞥,熟来脱口的音节必然随着蓄势以待的冲拳,上下两路各自开弓,朝那个人一并砸去。但在彼时的情景下,她不得不颔首低眉,正姿站定,任由句句伴着疾言厉色的训斥冲入耳道,阵阵刺激神经。风纪委员会内室大门紧锁,窗帘也被拉得严严实实,后辈们此起彼伏的说笑声透过隔音效果堪忧的外墙隐隐传来,竟同电影院上映前的氛围颇有些相似。自然,伊织的思绪无暇顾及此种联想,凝重的空气如流铁一般全方位压迫着她的身心,仿佛无休无止的斥责时不时擦出尖锐的音浪,久而久之手脚几乎要被其通通震得发麻发软。只能时断时续地将头脑放空,思绪抽离,和被垂落刘海遮蔽的视野一同浮游于某种朦胧的境界中,感觉上就像只身站在一个不见边际的大托盘上,周身上下皆空空如也,躯壳头脑也空空如也。反反复复,使她想起消磨时间时摆弄收音机的情景来,也是这样间或按动旋钮(自然指的是感官方面),在空白频道间切来切去,力求隔开聒噪的杂音,两者大抵都算是一种侥幸心理。而在又一次知觉回归,调整呼吸,极力控制着颤抖缓缓呼出一口长气后,伊织惊觉耳边阒静无声,无意识揉弄裙角的手指骤地僵住,鼻尖脑门不由得沁出冷汗,心脏擂鼓似的咚咚响个不停,以至于连那句作为最后通牒的训话如同电影快进般被略过。意识托盘下倏忽燃起熊熊大火,沿脚底一路向上蹿进,而最先感受到那种汹涌热感的地方,是因肌肉僵硬几乎难以做出动作的腰肢。强而有力的手毫无征兆地揽来,自己就像娃娃机里那只被垒得最高的毛绒娃娃,全无反抗之力,这是伊织最后的成型的想法。而后,腿脚失去重力依托,视角被埋入桌下深沉的黑暗中,之前一直缩在裙服下的臀肤一凉,与羞耻同源的热感霎时传遍全身。伊织咬紧牙关,极力遏住制喉咙里那声尖促的音节,马尾尖刚刚在挣扎中似乎击落了桌上的什么东西。而在那声决定性的啪响撕裂空气前,一束微弱的光线不知从何照来,直直落在了那副摊开在地板上的损失清点账单上,白花花,密密麻麻。伊织因惊恐瞪大的双眼,和账单最末处的两个硕大的“0”——就像一个同样惊慌无措的人的瞳孔,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惊恐和羞耻的情愫犹如两条毒蛇在伊织心里彼此纠缠,交替将灼热和森寒的吐息涂满她每一寸肌肤,渗入每一个细胞。具体放诸少女的身体反应,有时是足尖发冷,面颈的大片潮红便随体汗褪去,有时则反应为小臂不由自主地颤抖,进而带起下腹猛烈收缩起来。自然,被情绪毒素麻痹的感官对时间的感知也渐趋扭曲,从迫于老师的外力乖乖趴在他腿面上就范,直至那只宽阔而温暖的手掌离开伊织紧紧绷张的屁股,只不过墙边挂钟秒针数动。然在此般情景下,这短短几秒犹如一匹韧性极佳的布料,经由伊织惊、惧、羞的多方拉扯中被无限拉长,并顺势扩张成一件情绪的茧衣,包缚住她濒于极限的神经,予以更上一层的煎熬。即使伊织一劲儿通过模拟战场上的冷静,想方设法地将思想自茧中抽出,她也不得不面对另一个羞耻无比的事实:身后两团可怜的软肉挤在一起,仍以不住的微微颤抖向适才剥去遮羞衣料的粗暴动作抗议,她想尖叫,或是像影视剧中那样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腔调求饶,因为那只温暖而宽厚的手掌已覆上她的臀面,揉捏她的臀尖,触摸她的臀腿交界处,转而又掠过最为敏感的大腿根,动作是何等自然温柔,仿佛足以盖过其本质上的轻佻冒犯之意。但那终归不适用于当下,就好比很长一段时间内对这个不靠谱的大人只能以敬语相称一样,就像这个大人始终无法领会自己的心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