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竹青

作者:松鼠毛绒发布:2025/5/18共 28 篇

湘竹青 #1 1 高一新生宁湘可

考上江北市二中在旁人看来是件很了不起的事,而宁湘可心里并无太多波澜。她只是按部就班的走出自己人生中应有的一步罢了。二中军训是要寄宿在营地的,这也是宁湘可从小到大第一次在外面住,所以一直上了出租车,妈妈还在唠叨个不停。“——风油精和防晒霜都在最外侧的小包里,开训前记得涂一涂,身体不舒服要和教官赶紧说,知道了吗?”“知道啦知道啦~妈妈你放心,你家闺女这么聪明,下雨还能不知道往屋里跑嘛?”也许是觉出自己太过多心,妈妈看着自己长大的姑娘,咧嘴笑了,改口祝福道:“好吧,那就祝你高中生活顺利!”宁湘可也可爱的笑了笑,朝妈妈招了招手,便迫不及待地汇入小绿人们的河流。在家里休息了两个月,终于回到同龄人身旁,她一时有些激动和喜悦。绿油油的操场,湛蓝湛蓝的天,都让她感到希望和喜悦。旁边列队走过一行士兵,口号响亮,姿势标准,带的宁湘可不由地也把腰板挺直了几分。新老师和新同学会是什么样的人呢?她怀着对高中生活的美好憧憬,拖着沉重的行李箱来到营房。真的好期待呀……直到陡峭的楼梯打断了她的遐思。宁湘可停住脚步,这才想起自己住在三楼,而这里显然是没有电梯的。试着提了一下行李箱,好重,宁湘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苇草似的胳膊哆嗦发抖,却还是搬不动它一丝一毫。坏了……往里面塞了太多东西。擦掉淌在脸颊上的汗水,她抬起头环顾四周,希望能有人来帮自己。那个男人映入了宁湘可的眼帘。男人高挑匀称,肌肉发达,身穿红白色条纹衬衣和西装长裤。浓密的黑发向后梳成背头,露着一扇宽广的前额,似乎其中蕴满了智慧。他显然不是营地里的军人,却比这里任何一个人站的都直,两手跨立,目视前方,熨烫整齐的裤线不带一丝皱褶,如同他紧抿的嘴唇,像刀片一样锋利。宁湘可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老师可能很不好对付。但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仰起头开口道:“老师好,您,您能帮我搬一下行李箱吗?”像是被人打断了思绪很不满的样子,男人眉头微皱,慢慢低下了头。四目相对,宁湘可撞上了对方凶戾的目光,大夏天里,她竟打了个冷战。男人射向她的目光寒气逼人,好像两人有八辈子解不开的冤仇。宁湘可心里咯噔一声:这是什么人……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怎么会一脸凶相?两人就对视在那里,她昂着头,努力使自己不显出畏缩的样子,碎发扎的脖颈有些痒痛。见对方没有反应,她再次犹犹豫豫地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要小。“麻烦您了,可以帮我抬一下箱子吗?”男人终于说话了,语气像冬日的风一样冷。“带这么多东西,怎么不把家都搬来啊?”说罢,他再次抬起头,目视前方,一动不动,宛如石塑的雕像。宁湘可被这震耳欲聋的回答定在了原地,好半天,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意识到对方已经给出了回答。女孩的小脸瞬间红成了苹果,脑袋里也嗡嗡作响起来:骗人的吧?只是求他帮忙搬一下箱子,就挨了顿训?我刚刚是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嘛……?她压根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女孩尴尬的站在原地,拉着一个她不可能搬动的行李箱。毒辣的阳光无情炙烤着她的侧脸,把嫩白染成微红,宁湘可有种如芒在背的刺痛感,又有千万条小虫啃噬自己身体的错觉。男人依旧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幸灾乐祸。直到一声呼唤从身后传来,解了她的围——“可可!”宁湘可赶忙转头,看到一个比她稍高些的女生朝她大步走来。那女生披肩长发,前凸后翘,睫毛长长的,走起路来大步流星。一双眨巴的大眼睛好像会说话。宁湘可并不认识这个火辣的同学,被她自来熟的一拉手,有些惊慌失措。“搬不动箱子了?我来帮你吧!我叫谢晋纹,你还不认识我吧?咱俩是一个初中的,我早就知道你啦!”“哦哦!你就是谢晋纹……我听说过你——”“走,咱们屋里说!”“站住!

Loading...

湘竹青 #2 2 野兽的野

“疯了吧,饭点集合?”谢晋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且不是明天才开始军训吗?”“不知道,我们还是赶紧下去吧。”宁湘可忙从床上爬下来,跟在谢晋纹后面跌跌撞撞跑下了楼。不知为何,她现在一想到那个姓陆的男人就浑身发紧。营房前的院子里,已稀稀拉拉站了几个人,不时有同学慌张地从楼上跑下来,边跑边系领口的扣子——显然,谁也没料到这次突如其来的紧急集合。很快,大半个班的人都到齐了,可是大家左看看右看看,身边并没有老师或者教官的身影。质疑声便慢慢起来了,大家嘀嘀咕咕的,你一句我一句。“哎,这集合号是喊给咱们的吗?”“不知道呀,通知书上说军训明天早晨6点才开始呀。”“真是离大谱了,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寝还有两个同学去小卖部了呢,这会儿还没回来……”谢晋纹嘴里发出不耐烦的啧啧声,宁湘可则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她总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个姓陆的男人,就站在什么地方窥视着他们,这让女孩感到后背发凉。她环视四周,除了自己和谢晋纹,只有一个皮肤稍显黝黑的瘦高男生,立在原地站着军姿,不说话,也不动,一双眼睛目视前方,面相看起来好生伶俐。约莫五分钟后,刚刚的窃窃私语已变成了人声鼎沸的议论,宁湘可双脚站的有些发麻,正欲走动一下时,耳边传来了那个男人略带戏谑的声音。“聊啊?”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整个小院子瞬间鸦雀无声,每个人都闭上了嘴巴,挺直了腰板,肌肉绷的像上紧的发条。远远就看到他广阔发亮的前额,只见那个男人踱着四方步,悠哉游哉地朝这群学生走来。“怎么不聊了?嗯?”看来不止我一个人怕他,宁湘可低着头,心中砰砰打鼓,生怕自己引起他的注意。“没人说了?没人说那我讲两句。”只见那个男人在人群里来回穿梭,像闯入羊群的恶狼,打量着一个个略带恐慌的面孔。“我,陆也,大陆的陆,之乎者也的也,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高一一班的班主任了。”大家迟疑地互相看看,不知是谁带头,队伍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宁湘可担心地看了谢晋纹一眼,像是怕她真要跳楼。“切,”谢晋纹紧咬牙关,从嘴角里蹦出几个字来,“陆也?野兽的野!”“哎哎,不用鼓掌。”掌声瞬间消失不见。接着,他嘴角一扭,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我是高一一班的老师,但还不是你们的老师,等你们真正成了我的学生,再鼓掌也不迟。”不等众人揣摩出他这话的意思,只见陆也已面带笑容的走到一个男生面前,声音柔和地问。“喂,你,刚刚说话了没有?”宁湘可清楚地记得这个蓝衣服男生从头到尾嘴巴就没停过,但在陆也的威压之下,他还是撒了谎。“没,没有。”男生磕磕巴巴地回答。“真的没有?”陆也的笑容没有消失。“真的……没有。”而接下来的事情超出所有人的预料,陆也脸色风云突变,扬起沙包大的拳头,朝蓝衣男生胸口砰就是一拳!“呜啊——”众人一片哗然,宁湘可也倒吸一口凉气,那男生一个没站稳,扑通摔倒在地上,痛的呲牙咧嘴,面色又羞又恼。“起来。”陆也看也不看他一眼,阴沉的目光环视四周,“我问你,刚刚说话了没有?”蓝衣服男生挣扎着爬起来,这次他没敢再说谎。“对不起老师,我——我说了——”他咬着牙,眼睛里满含怒意,他实在没想到这个陆也会突然打自己。“那你还撒谎!”陆也怒目圆睁,砰的又是一拳,这一拳比刚刚力道还大,吓的宁湘可捂住了嘴,才没叫出声来。谢晋纹的眉头越皱越紧,宁湘可真怕她站出来打抱不平,然后正撞在枪口上。这次男生喘了半天气,再站起来时,眼睛里已有了些许泪花。是啊……当着全班同学面被老师连打趴下两次,在这群自尊心正旺的学生们看来,无疑是件丢人的事。而陆也可不管那么多:“还有谁刚刚说话了,自觉点站出来,站成一队!快点!”有了蓝衣服男生的教训,同学们谁也不敢再说话,快速而安静的动起来。

Loading...

湘竹青 #3 3 凌晨集合

还没有熄灯,宁湘可和三个室友衣服都不敢脱,生怕这野兽一时兴起,再来个临时集训。她们已经把那些竞赛书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确定没有新的通知单夹在里面,这才敢刷牙洗脸。“屋里屋外的都听好了!被点到学号的,每天给我加练一个800米!4号!5号!7号!10号!……”陆也洪亮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大家胆战心惊地听着,生怕听到自己的号码。“这野兽,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1号床的女生韩雨爱嘀咕道,她初中和状元宗阅是同班同学,中考只比宁湘可低一点。“哎,姐妹几个,你们都是多少号?”她盘腿坐在床上,朝下面几个人问道。“我是3号。”宁湘可晾好洗干净的毛巾,有些紧张地坐在椅子上,白天站了一天军姿,晚上又拉练队列,她两条腿痛的不像是自己的。“哇!3号!你知道吗,咱们的学号是按成绩排的,咱们班里,就你一个女生考的比我高!”韩雨爱一下子坐直了,两眼放光的看着宁湘可,“哎,要不是我粗心,错了道数学选择题,3号的位置就归我喽。”“呵呵。”谢晋纹低声道,“要这么说,可可把理综考满分还能状元呢,哪那么多如果。”“你又是何方神圣啊?”韩雨爱斜谢晋纹一眼,宁湘可看出来了,她只对比自己成绩好的人献殷勤。“我28号。”谢晋纹不卑不亢的回答。“噗……咳咳。”韩雨爱故作夸张的拍拍胸口,显然没把谢晋纹放在眼里。“想笑随便你笑,但最好小点声,”谢晋纹若无其事地提醒道,“野兽还没来过呢,一会儿被发现了,让你跑断腿。”“哼,我会怕他的?”韩雨爱当即不屑地回答,“告诉你,我连那加练的800米都不会跑!我已经跟我妈妈打电话了,她明天就把假条送来。”“哇,你们都好厉害。”2号床的卢蕊稍显尴尬地笑笑,“我是32号,本来进竞赛班也是抱着好奇,现在感觉我都撑不过第一个星期……”“别被野兽吓住了,卢蕊。”韩雨爱假惺惺地安慰道,“这种老师,在我初中甚至带不了一个班!”“我们初中,随便拉个老师出来都是北师大硕士起步,也没见谁敢像他这样咋咋呼呼!”“当众羞辱、体罚学生,谁给他的权力?他这样迟早会惹众怒的,你们信不信,只要咱们团结一致,过不了一个月,他要么辞职,要么去教别的班!”“你小点声!”谢晋纹压低声音警告道,“我听见有人来了。”四人顿时屏住呼吸,宁湘可大气都不敢喘,紧紧掐着自己的手掌心。“熄灯!别让我说第二遍!”野兽的怒吼从外面传来,谢晋纹立刻扑上去关了灯。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陆续脱掉衣服,摸黑换上睡衣,爬上床,头碰到枕头,四个女孩都惬意地出了一口气。“啊,明天是周六,自由活动时间,你们谁也别喊我起床。”只听房间那头,韩雨爱嘹亮的嗓门道,“哎,明天你们都有安排嘛?”“我打算在寝室里看会儿书,我觉得陆老师说的对,提前预习一下还是很有用的,尤其是像我这种笨学生……”卢蕊忧心忡忡地说道。“哎呦,大卷王,不会周末还有人学习吧?”韩雨爱酸溜溜地说,“可可,你打算怎么办?”“我也打算看会儿书,其实我连学哪门竞赛都还没想好。”宁湘可搂着枕头小声道。生硬冰冷的床板让她有些想家。“哦……”听到这话,韩雨爱稍显尴尬的顿了顿,她没想到宁湘可周末也想看书,“行吧,你们都用功,害——那你呢,晋纹?”“我?我闲得慌,可可去哪我去哪儿。”谢晋纹懒洋洋地哼道,“我说,韩雨爱同学,如果你自己不想学习,至少不要打扰别人好不好?”“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这么当真嘛!?”韩雨爱只好做出诧异的样子来以消解尴尬,“那我明天就自己找宗阅去啦,他,他说那里有最新的卷子,我想拿来做做的。”谢晋纹偷偷一笑,转身不说话了。宁湘可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她很想下床写日记,但是腿脚的酸痛很快阻碍了她的遐思,女孩费力地翻个身,朝前蹬了蹬腿,没想一脚踢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

Loading...

湘竹青 #4 4 学长讲座

“快点快点,这还没让你们跑呢,后面的跟上!”才走了两千米,大部分同学就已经气喘吁吁。朝阳洒向柏油马路,石头子都染上一层金色的光,宁湘可觉得口干舌燥,但是出发的急,大家甚至连水杯都没带。“这野兽真是名副其实——就是个畜生!”同学们大多以寝室为单位,四人一队,两人一组,搀扶着往前走。宁湘可扭头,瞧见张宇光朝宗阅低声抱怨道。“让咱们走着去学校,他倒好,自己特么扫了辆共享电车,美滋滋的骑呢!”“嘁,我算看出来了,他啊,脸皮比城墙都厚,谁都甭想让他觉得丢人。”韩雨爱挤过来,像只抱窝的老母鸡似的吐槽道。“在我们初中,学生才是第一位,无论什么时候出门都有专用的大巴车!是不是,宗阅?”“环境变了,这儿跟初中不一样,没人护着你。”宗阅倒是谨慎的抿紧嘴巴,额头上渗出丝丝汗珠,“别说话了,保持点体力。”“哎呀……真是的,中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各个学校的领导、老师,都求着我去他们学校呀,”张宇光垂头丧气地嘟囔道,“我怎么就一时冲动,跑到这屠宰场来了呢……”宁湘可听见谢晋纹突然压抑不住的大笑,但她及时的把那转化成一声干咳。“跟上跟上!能不能走了?能走快点走!”野兽一拧电车把,声音从队尾飘到队头,“走不了上救护车!”说着,他还故意骑着电车在队伍前来回晃了几圈,一脸惬意的样子,似乎是在显摆骑车兜风有多么爽,把同学们恨得牙痒痒。“等着吧,野兽,”张宇光一咬牙,倔头倔脑的加快脚步,冲走到了队伍前头,“还说什么金牌教练,全宇宙第一?等我开学考试,给你考个数学满分看!”数学满分……听着他信誓旦旦的发誓,宁湘可觉得胃里又拧了几分。她初中常年霸榜年级第一,可是到了这里,可可才真正知道什么叫强手如林。随着这几天同学们之间越来越熟悉,宁湘可已经发现,这个班最不缺的就是天才,随便拉出来一个就是自己学校里的状元榜眼。把C9作为目标已经不算稀罕事,更多人的理想院校是北大清华,这里每个人都极度自信,连走路都比其他人脖子抬得高几厘米,每天谈论的都是微分方程,梅涅劳斯,同分异构体。好像你没有提前预习一遍高中的知识,连融入其中的资格都没有。宁湘可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她脚下发紧,不由自主越走越快,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排头。她喉咙发痛,咳嗽一声,嘴巴里飘出一阵令人恶心的甜腻来,突然,世界天旋地转,宁湘可眼前一黑,哇的一声吐在路边。“可可!”耳边传来谢晋纹的惊呼。队伍骚动着停住了,后面也有几个女同学趴了窝。“能不能走了?不能上救护车!”而野兽只是远远地看着,说着嘲讽的话,宁湘可对这个老师的反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能,能走。”宁湘可挣扎着站起来,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显得自己很脆弱,尤其是在这个班级里,体力上的欠缺,似乎也代表着能力的欠缺,是一种低人一等的表现……“你个傻瓜,别硬撑了!”谢晋纹焦急地说道,“要不,我背你走——”“还是我来吧。”宗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宁湘可诧异地抬起头,看到了那张精明的脸,上面写满了关切。“宁湘可同学,介意我背你吗?”“不,不用……”从小到大都没碰过男生手的宁湘可,虽然知道宗阅是好意,但还是下意识地连连摇头,“谢谢你,宗阅,但,但我真的能行……”“好吧……其实,都这个时候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宗阅环视四周,已经有力气大的男同学把后面跌倒的女同学背了起来,“我和晋纹搀着你走。”这次没等宁湘可反驳,宗阅便和谢晋纹一左一右,像抬伤员似的架起了宁湘可的双臂。他比宁湘可高太多了,因此不得不弯着腰,但是宗阅接下来的全程都没吭一声。野兽在一旁看着,不再发出嘲讽,也不再说话。终于,在早上八点二十分,一行人跌跌撞撞地来到了二中礼堂,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Loading...

湘竹青 #5 5 空教室

后台,陆也正默默坐在扶手椅上,端着杯红酒仔细品鉴。林岚敲门进来,敬了恩师一杯,旋即笑道:“陆老师,看来您又要得罪人了。”“得罪什么,”陆也哼一声,上下打量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满眼藏不住的自豪和喜爱,“你们当时不也这么过来的?你们恨我了吗?”“啧,”林岚装模做样的一撇嘴,“我想想,不好说,这还真不好说——”“我踹死你——”陆也飞起一脚,林岚灵巧的躲过,又给老师倒酒。“你这臭小子,难得这么开心啊,脸上都乐出花来了。”陆也锐利地投去一瞥。“害,还不是因为回到母校,看到学弟学妹们都这么有才,又看到您青春仍在,心里高兴吗。”林岚坏笑道,一瞬间,那张学生时代的青葱面庞,简直要从平日里戴惯了的面具后方呼之欲出。“少胡扯,”陆也揶揄道,“你最近跟一个学妹走的很近,别以为我不知道。”“咳。”如果林岚也会脸红,此刻他耳朵尖确实成了红酒的颜色,“还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呀。”“我也没别的意思,你不管做什么事都让我放心。”陆也表态说,“行了,不谈你私事了。林岚,我问你,这次重返母校,有什么感受?”“最大的感受,那自然是咱们二中蒸蒸日上。今年这批新生,可都是各学校的尖子。”林岚不假思索道,“这恐怕是竞赛班成立以来生源最好的一届了吧。”“是啊,你说的没错,”陆也点头道,嘴又抿成了ヘ的形状,“但越是尖子,这班就越不好带,学校管你要成绩,家长管你要分数,就连尖子自己,呵呵,还没长成人呢,就先管你要起人权来了。”“哎,您这话我不同意,难带的那些人,是假尖子。真尖子,那到哪儿都是尖子。”林岚笑着说。“你倒是会安慰人,把老师的责任撇的一干二净,”陆也自嘲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别焦虑,老师,又不是他们所有人都能进您的金牌班。”林岚知道陆也的苦衷,“今年,这批学生您打算要多少个?”“还没开始选拔呢,也许一个都不要。”陆也把杯中剩下的红酒一口喝干,“这帮愣头青,以为奖牌跟山上的花儿一样,伸伸手就能拿到。呵呵,他们的路,还长着那。”……宁湘可沿着走廊来到教学楼深处,因为新高一还在军训,这些教室都空着。坏了……自己也没问清学长要去哪,就这么头脑一热跑来了……责备着自己的愚蠢,宁湘可愈发气馁,打算掉头往回走。突然,右手边一间空教室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你这道题为什么会错呢?”啊?是林学长!宁湘可心中狂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这么幸运。女孩几步走过去,手放到门把手上,就要推门而入——幸好她提前看了一眼,被眼前的景象怔在了原地。屋子里坐着一个穿二中校服的女孩,长的好生可爱漂亮。雪白精致的小脸,眉头紧皱,正不安的咬着笔杆,面前放着一张卷子。林学长斜坐在一旁的课桌上,双脚仍能够着地,那姿势很是潇洒。可他看上去有些不高兴,左手正指着卷子上某处说着什么,而他右手……他右手拿着一柄戒尺。宁湘可捂住了嘴巴,心率骤然提升到一个可怕的数字。她想凑近看些更多,又怕林学长突然扭头,发现门后的偷窥者。但这扇窗户非常非常小,宁湘可知道,只要自己不出声,对方不可能发现自己。只是……他拿戒尺做什么?这东西她只在电视里见过,用来打不听话学生的手心,难道说……“哎呀……我不知道……”屋子里的女学生说话了,声音娇滴滴的,像是在撒娇,只见她苦着一张小脸乞求道,“哥哥,不罚好不好……”罚?女孩心中咯噔一声。罚什么?“我觉得你很心不在焉,伊然。”林学长轻轻托起那女学生的下巴,低声道。原来她叫伊然……宁湘可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这么亲昵的动作,那,那这应该是学长的女朋友吧?可是,她为什么喊他哥哥?“我没有心不在焉……”还是那种软软糯糯,委屈巴巴的声音。“这不是你嘴说了算的,这是你分数说了算的。

Loading...

湘竹青 #6 6 保密和泄密

“可可,你跑哪儿去了,我和卢蕊哪都找不到你,都快吓死了!”谢晋纹一看到她就急匆匆地跑过来,卢蕊也紧随其后。“我,我去厕所了,还碰到陆老师了。”索性把谎话说到底,宁湘可红着脸,右手轻轻捏着衣角。“啊?你碰到野兽了?”韩雨爱听见,过来插嘴道,“他没把你怎么样吧!”“没有,”宁湘可摇摇头,“他说咱们马上就要返程,让我赶紧回来,没说其他的……”“哎,军训这苦日子,到哪天才是个头啊,”只见张宇光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和一群同学侃侃而谈,“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再不用,都要生锈了……”不知是陆也良心发现,还是林学长事先安排好了。高一一班的同学没有徒步返回军营,而是美滋滋地坐上了空调大巴。宁湘可看着一棵棵行道树从自己身边飞速掠过,不禁感叹,自己竟徒步走过了这么长的一段路。“可可~脚疼不疼呀,回去以后要不要享受我的私人按摩?”谢晋纹从右边座位挤过来,几乎要把她贴在窗玻璃上。“不用啦,哪有让同学给自己捏臭脚的。”宁湘可红着小脸,回绝道。“嘻嘻,”谢晋纹撩开宁湘可耳边的发丝,在耳洞旁轻声说道,“可可的脚是香香的哦~我每天晚上都能闻到~”“!”宁湘可感觉自己头上冒出了团团蒸汽,“纹纹!你,你不要开这么变态的玩笑好不好!”“哈哈哈哈,”看到自己两句话就把好朋友撩拨到红温,谢晋纹满足地放声大笑,“不逗你啦,可可,我看你交流会后就一直丢了魂似的,到底怎么啦?身体还不舒服吗?”“……”宁湘可看看四周,同学们都在激情四射的聊天,讨论,便小声把自己私自离队的真实原因讲给了谢晋纹听。“我觉得他们都好厉害,真的,”她最后补充道,“现在就觉得好后悔,暑假里光玩了,什么也没有预习……”听罢,谢晋纹意味深长地看了宁湘可一会儿,看的可可心里一阵发毛。“你这么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脏东西嘛?”她赶紧用手擦脸。“没有,”谢晋纹眼里慢慢浮现出一丝癫狂的神色,她长长的指甲轻划过可可的脸蛋,“我只是在想……我更喜欢了你怎么办?”“你,你又闹!”宁湘可简直要变成炸毛的小猫了,“纹纹!我在和你说正事!”“咳咳,正事,”那抹癫狂在谢晋纹眼中也不过持续了两秒,宁湘可确信是自己看错了,很快,她又回到了往日那种冷静而锐利的状态。“我是说,可可,你能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比全班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强了。”“意识到什么?意识到自己荒废了暑假嘛……”宁湘可越说心里越没底了。“那当然不是,”谢晋纹摇头道,车前排,宗阅正在闭目养神,张宇光和一个同学正为某个狭义相对论的问题争论不休,“你能正确认识自己,也能正确认识对手。能做到这件事,已经很不简单了。”“我正确认识到了自己是个笨蛋。”宁湘可担忧地望向窗外,那里有一朵雪白的云。“哎,可不要妄自菲薄嘛,如果三十一中的状元都说自己是笨蛋,让我这个吊车尾情何以堪?”谢晋纹抱住宁湘可的肩膀。“这话我放在这了,你以后绝对比那几个咋咋呼呼提问的家伙强,强很多,真的。”说着,她拿嘴朝张宇光等人那边努努。“韩雨爱说,她初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学习高中知识了,我就没想到这一点。”宁湘可说道。“呵呵呵……”谢晋纹话锋一转,道,“可可,你打过群架吗?”“当然没有,怎么啦?”宁湘可愣了一瞬。“我告诉你,打群架的时候,率先张牙舞爪冲上来的那些人,都是送死的愣头青。真正有点本事的家伙,都在后面藏着呢,你要提防的是那些不动声色的人,说不定啊,他们手里就有刀子。”谢晋纹一席话讲毕,又捏了捏可可的手,便不再言语,闭上眼睛打起呼来。车缓缓驶进营房,陆也已像尊铁塔似的,在宿舍门口守着了。“下车下车!快点!磨磨唧唧的——”“这是要干嘛呀,诺曼底登陆吗?”张宇光低声抱怨着,推推搡搡地下了车。大家都一溜烟跑进了各自宿舍,谁也不想在野兽面前多呆一秒。

Loading...

湘竹青 #8 8 质疑

“谁?他说谁?”“宁湘可?就是那个不爱讲话的女生?”“真的吗?可是她连竞选发言都没有啊!”四周响起了窃窃私语,目光像一盏盏探照灯朝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射来。“我……我?”宁湘可呼吸急促起来,她扭头看向谢晋纹,似乎想寻求帮助,而对方也一脸诧异,大张着嘴巴说不出话。“宁湘可?你没有听到吗?”野兽在前面催促了,“到讲台上来。”她颤颤巍巍地起立,从头到脚都在哆嗦,赤裸的右脚踩到地板上,刺骨的凉意。“可可,来不及穿袜子了,把鞋穿上。”还是谢晋纹先回过神来,提醒着她还光着脚。“我……我……”她踉跄一下,似乎忘了怎么走路,从最后一排到讲台也不过几步远,这几步她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同学们都盯着她的脸,宁湘可害怕这样的注视,抬头,她和韩雨爱四目相对,后者剜了她一眼,便迅速转过身去,和旁边的人咬起耳朵来。站上讲台,她木呆呆地望着台下的同学,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好了,现在几个班委都选出来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陆也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开口道。“报告,我有疑问!”一旁的张宇光举手了,他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看着身旁这个瘦小的女生。“讲。”陆也道。“宁湘可同学并没有参加竞选,陆老师,您即使是指派,也应该有个大致范围吧?”“宁湘可确实没有上台演讲,但她往我桌上放了一份申请书,上面很坦诚地阐述了她的优势和不足。”陆也说着把手里的纸张拿给大家看。什么……那是什么?宁湘可感到头晕目眩。她根本没往陆也桌上放过东西呀!她连老师的办公室在哪里都不知道!“陆老师……”女孩怯怯地举手,“那,那不是我写的,我本来就没想竞选班委呀……”陆也皱起了眉头。“湘可,别开玩笑了。”赵叶馨笑了出来,“你自己看看,那是不是你的笔迹呀。”“不可能,我,我真的没有写申请书!”宁湘可摇着头,她难以置信地把纸张抓到手里,大吃了一惊。如果不是确信自己没写过这东西,她还真会被蒙过去!这篇申请书不管出自谁手,模仿的实在太像了。“不是我……”宁湘可都要哭出来了,她涨红着脸,哆嗦道,“我没想当班长……我从没当过班长……”“如果不是你写的,那就是有人冒充喽?可是当班长又不是什么坏事,谁会想让肥水流到外人田啊!”韩雨爱在台下刻薄地说道。“我放弃,”宁湘可环视四周,想找到一个相信她的目光,然而同学们或是一脸不解,或是带着嘲笑,或是觉得她不领情,天大的富贵都泼身上了还接不住,“我放弃还不行吗——”“宁湘可同学,为了证明这不是你写的,而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其实不值得吧。”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宗阅开口了,他拿过申请书看了两眼,朝宁湘可微笑道。“你这上面说不敢上台演讲是因为害怕,那就正好借着陆老师给你的机会,多锻炼锻炼呀。”“我真的不合适,我,我从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外界的步步紧逼,只会让宁湘可更束手无策,而死死缩在自己的壳里。几个人就僵持在上面,弄的大家都有些下不来台。最后是陆也发话了。“安静,”他的声音不大,却立刻使整个班陷入了寂静之中,“不管这申请书是不是你写的,宁湘可,我都希望你继续担任高一一班的班长。”“为什么,”宁湘可嘴唇哆嗦着,“我做不到——”“在尝试之前,没人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陆也一口回绝了她的自我否定,“而且,我选你还有其他的理由。”陆也顿了顿,说道。“你身上有我看重的品质,那是其他竞选人没有的。”我身上……品质?宁湘可稀里糊涂地跟着其他班委走下了讲台,班会结束了,同学们三五扎着堆,往寝室走去。“可可,你没事吧!”宁湘可瘦小单薄的身影被操场上的大灯拉的很长很长,身后,谢晋纹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擦掉她脸上已经干涸的泪痕。“你的脸色太差了……我都担心你在台上晕倒。

Loading...

湘竹青 #9 9 万事开头难

班长要做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维持纪律,传递口信,代表班级参加每周的例会。她明明可以敷衍了事,但女孩不愿意这样做。从小到大,宁湘可做什么都勤勤恳恳,力求尽善尽美,如果没有那么多同学不配合的话,宁湘可猜测自己能做的更好。“安,安静……”她逼着自己站在讲台上,扯着嗓子朝下面喊,却没有陆也平常说话声音大。如果说怯场和紧张能通过反复训练克服,音量和身高这些先天条件,是宁湘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只有少部分同学闭上了嘴,而那些以韩雨爱为首的,确信她是为了加分而背叛朋友的人,依旧自顾自地谈天说地,丝毫没把这个瘦瘦小小的班长放在眼里。“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她看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文件,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对大家说道,“请你们,先别说话了……”那些挑事者并没有闭嘴,现在,谢晋纹不在她旁边,韩雨爱几乎是变本加厉地欺负起她来。宁湘可经常在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教室,准备上自习时,发现桌上的书被弄的乱七八糟,水杯也摔在地上。“我不小心把你桌子弄翻了,”韩雨爱们这样解释,“好心帮你扶起来了,真是抱歉啊。”而不会发脾气的宁湘可只好默默拾起水杯,连带着收拾好心情,去对付那些难缠的作业。因为女孩不知道班长的任务在哪一秒又会到来,把她原本井然有序的生活弄的一团糟。长这么大,宁湘可头一次对上学这件事产生了恐惧。她无比怀念周末和谢晋纹的归来。恍惚一下,台下仍有人在说话。见她费了半天劲连个纪律都组织不起来,下面原本竖起耳朵准备听的同学也露出了嘲笑的神色,低头又写作业去了。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宁湘可面色赤红,她感到那些目光像鞭子,狠狠抽打在自己赤裸的脊背上。就在她脑袋一片空白,说也不是下去也不是的时候,身边传来了一个愠怒的声音。“行了!”这声音坚定而有力,不费吹灰之力便让全班安静下来。宁湘可诧异地抬起头,站起来的人,竟然是宗阅。只见他大步走上了讲台,站在了宁湘可身后,一道浓眉紧皱着。“到底有完没完,你们这样欺负一个女生,感觉自己很厉害是吗?” 班里鸦雀无声,就连韩雨爱都知趣地闭上了嘴巴。这可是极为罕见的情况,班里同学们相处了几天,已经非常清楚,宗阅绝对不是那种轻易会为别人出头的人。他对谁都客客气气,却有自己的原则,大家看他就像隔着一堵墙,不远不近,不亲不疏,谁也不能说喜欢他,可更犯不上讨厌他。“宁湘可,有什么通知,你说吧。”宁湘可撞上了对方的目光,宗阅看她的眼神很宽容,甚至于和蔼,好像是在说:第一次当班长就是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么多天,自从谢晋纹走后,还没有谁这么坚定的支持过自己。宁湘可鼻子一酸,突然很没出息的就在讲台上哭出了声。她这么一哭,反而把台下许多不配合的同学,弄的都有点脸红了。毕竟谁也不是铁石心肠,看到宁湘可哭的那么伤心,大家都抓耳挠腮,坐立不安起来。除了个别人,比如韩雨爱,还咄咄逼人地暗骂装什么装,大部分同学,其实已经心中有愧了。宗阅瞪了台下一眼,似乎是在说:这下好了吧。接着就匆忙把宁湘可拉出了教室。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哭,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宁湘可再次回到讲台上时,已经擦干了眼泪,只是两只眼睛红红的,像肿起的桃子。“我想……先跟大家说声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知道大家都不相信我……但是,但是我真的没有朝陆老师交那份申请书,班长这个工作,真的很不适合我……”“所以,在班级工作上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我朝大家道歉……”宗阅站在宁湘可后面,审视着台下,似乎看谁还敢乍刺。

Loading...

湘竹青 #10 10 蒸蒸日上的高一一班

宁湘可的生活依旧焦头烂额,不过,在最难熬的一周过去后,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绝大部分同学已经对她放下了敌意,因为,他们实在没法相信,这个即使是被排挤嘲讽,也抹着眼泪朝你微笑的女孩子有什么坏心眼。宁湘可已经收到了来自很多同学的道歉,比如卢蕊。“可可,真对不起,我听信了韩雨爱的鬼话,把你想的太坏了。”她提着小蛋糕来赔罪,“那天她在寝室里羞辱你,我都没有替你说话。”“没关系的,真的。”宁湘可赶忙道,并和卢蕊分吃了蛋糕。真没有怪这些同学,就连韩雨爱,她也愿意相信,对方不过是误会了自己,总有一天,真相会水落石出。“就让这件事过去吧,好嘛?我们还是好朋友。”女孩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平衡着工作与学习的时间,老实说,有了宗阅的帮助和同学们的配合,她至少不会在台上被弄难堪了。但晚上夜深人静时,宁湘可还是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谁替自己提交了申请书?难道那人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嘛?她想不通。对每个人来说,和社交上的压力相比,学业上的压力更大。竞赛课已经正式开始了,高一的三个竞赛班都失去了双休,周六全天和周三晚自习,被带到大教室,听竞赛教练讲一些基础知识。而且,身边还有一只野兽虎视眈眈。所有人都以为,军训回来后,这野兽会收敛些他的暴脾气,至少不会动手打人了。但在陆也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一个自习时说话的男生揪出去,堵在墙角饱以老拳后,大家给他下了最后判决——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陆也正用行动告诉全体同学,他不仅不会改变,反而会更变本加厉。陆也上课很有特色,他从不借助ppt,甚至连书和教案都不拿。课本似乎印在了他脑子里,知识点在哪一页张口就能来。“上我的课,要带三样东西。”他巡视着全班,边走,边说道,“脑子,笔,笔记本。”“这三样,谁缺哪一个,下节课之前给我找来。”不过尖子班,当然不乏特立独行的家伙,张宇光表示自己从小到大就没做过笔记,照样考年级第一,所以在他的带领下,有几个男生就大着胆子,只拿了课本就来上课。上课铃打响,陆也一如既往地踱步进班里。他上身一件灰色毛衣,手肘处仔细看还打着补丁,为了防粉笔灰,双臂戴着两只灰色的套袖,利落的长裤,还有棕色皮鞋,刷洗的很干净。大家后来才知道,这一身算是陆也的工作服,平常上课,他都穿这一套衣装。班里没一个人敢出声,他沿着过道一张桌子一张桌子看过去,看到谁桌子上没笔记本,就提着领子提溜起来。很快,张宇光等五个人就被阴沉着脸的陆也赶到了讲台前。“能不能买本了?嗯?”他眼睛瞪的比牛还大,往这几个刺头身上狠狠踹了几脚,“家里穷?没钱我给你出!”“老师,我不用做笔记。”张宇光竟还敢顶嘴,又多挨了几拳,像个不倒翁似的,被打的直直贴在黑板上又弹回来。“你不用做笔记?你以为你脑子里有多少东西,就不用做笔记?”陆也质问道,粗重的鼻息难掩心中的愤怒,“明天,再看不到你桌子上的本子,就给我滚教室外头去!”陆也的课,班里纪律最好,没人敢走神,也没人敢说小话。高一一班无疑是整个楼里最安静的班,只有野兽一个人,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说着。宁湘可有一次因为晚上熬夜写作业,第二天课堂上昏昏欲睡,掐自己大腿都撑不住,还是耷拉了头,旋即就听见讲台上一声震雷似的吼:“宁湘可!”字正腔圆,铿锵有力,女孩吓的险些跌落椅子,她急忙站起来,瞌睡虫一扫而空。抬头,只见陆也正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她:“困了就后面站着去!”女孩脸烧的通红,站到教室最后,一节课都没敢抬头。要不是有宗阅的笔记,那一章她几乎就等于白给了。接下来一连几天,同学们都学起陆也的语气喊她,冷不丁的在背后来一句:“宁湘可!”次次都弄的她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把陆也在宁湘可心中仅存的一点好印象也毁了。

Loading...

湘竹青 #11 11 选拔开始

“哎,哥几个,猜猜这里面都是什么题。”宗阅,张宇光等几个男生从印刷室里走出来,一人抱着一厚摞白花花的考卷。“给高一新生用的题,总不能是高考卷吧。”樊晓超不确定地说。“这些都是金牌班选拔用的卷子。”宗阅解释道,“不会太简单的。”“啊?真的?选拔就要开始了?”张宇光大喜过望,“怎么,这野兽终于不打算培养体育生,开始让咱们做题了?”“我是听宁湘可说的。”宗阅淡淡说道,“各位,提前做好准备吧。”“太好了,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张宇光一只拳头狠狠砸在那摞卷子上,“这个野兽,一直不把咱们当人看,哼,咱们这回就让他瞧瞧,什么叫真正的实力。”说罢,他又扭头看了看,道:“不是,哥几个,就这么没信心吗?”“竞赛知识我也就学了九牛一毛。”廖平摇摇头,有些担忧地说,“信心是建立在肚子里有东西的基础上的。”“要我说,咱们几个就在这,把卷子打开看看,”张宇光笑嘻嘻地说道,“反正也没人知道。”宗阅听罢白了他一眼:“那你看吧,不看恶心一个月,看了恶心一辈子。”“哎呀,别这么说老大,我就随口开个玩笑。”张宇光哈哈大笑着走在最前面,嘴巴咧到了耳朵上。由于这段时间总被陆也踩在脚底下,大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彼此清楚,这群尖子生们心里都窝着股火。而选拔,正是他们最好的出气筒。每个人都暗自摩拳擦掌,想考个漂亮的成绩,给每天脸上挂着嘲讽的陆也予以迎头重击。当天晚上,高一一班到高一三班,三个竞赛班约不到200人,被集合到了学校礼堂。大家按军训时的队形,整齐坐好,灯火通明的礼堂中人头攒动,声音嘈杂,宁湘可挨着谢晋纹,看着大屏幕上的几个大字:金牌班选拔仪式。心中砰砰打鼓。“纹纹,你想去那个班嘛?”她悄悄问谢晋纹。“你想去吗?”谢晋纹反问她一句。“我,虽然有点不自量力,但我还是想去。”宁湘可小声道。“你去我就去,”谢晋纹微笑道,“你去哪我去哪。”“真的嘛?”虽然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但宁湘可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真的。”谢晋纹嚼起了口香糖,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宁湘可真羡慕朋友的洒脱,这会儿坐在礼堂里,她满脑子都是一会儿还要复习什么知识点,还有哪科作业没写,总是心神不宁的。笃,笃,陆也进来了,走上主席台,全场立刻鸦雀无声,显然,他的威慑力并不止步于高一一班,而早已在整个学校扩散开来。谁都知道一班有个打人的老师,那个人就是陆也。主席台后面站着各班的班主任及竞赛教练,大家都穿着正装,一副郑重的样子。大家也都挺直了腰板,稍显紧张的盯着前面的演讲人。“欢迎大家,能在这里看到全市最好的二百个学生,实在是太好了。”陆也用他一如既往地平和语气,开始了讲话。“我们什么时候成全市最好的二百个学生了?”谢晋纹嘲讽道。宁湘可捂嘴偷笑,指了指第一排,原来校长在那里坐着。谢晋纹会意,朝野兽鄙夷的竖了竖中指。“竞赛班的学生是从各个初中里选,而金牌班的学生,是从竞赛生里挑。”陆也的声音回荡在礼堂上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大家的心上。“如果谁去过九楼的竞赛教室,就会在那里发现整整一墙的奖杯和奖牌,”说着,他举起了手中的照片。IMO金牌、CMO金牌、IPHO金牌、CPHO金牌……以及数不胜数银牌、铜牌和各个大学发来的贺电奖状。“这些荣誉,都是你们的前辈,你们一届又一届的前辈,用汗水和青春换来的。”“金牌班从第一届成立至今,一共有一百二七名学生,一百二十七名学生,挣来了九楼那面墙。”“他们的名字会永远刻在奖杯上,他们的精神也会一代代传承下去。”“他们是整个学校,甚至整个国家,最值得骄傲的那批人。”“他们是二中的英雄。”他再次晃晃手中的照片,让它接受众人的仰望。

Loading...

湘竹青 #12 12 无理的要求

“每天早上,7点之前准时到校,晚自习10点下课,下课了禁止逗留,立刻回家!”第二天一早上课前,陆也站在讲台上,向大家宣读着新班规。“题目册子发给你们了,都是些小儿科的东西,每天,十道多项式化简,三十道大数计算,物竞的再加十道微积分,要求,晚自习前完成!”“老师,这么多题,每天还要上课,根本不够啊。”有同学举起了手。“片面强调客观的理由,扣五分!”显然陆也很讨厌别人打断他说话,“没时间你不会课间写?不会写快点?啰嗦!”宁湘可低头看手中厚厚的题目册,这可不是小儿科的东西,每个需要化简的多项式都有一拃长,至少都用了abcd四个字母,平方开方运算更不必多说,密密麻麻看着就令人作呕。“老师,微积分还不会怎么办。”有一个女生胆怯地举起了手。“微积分不会的举手我看看。”陆也问底下的人。宁湘可也红着脸举起了手,自然还有她身边的谢晋纹。“一帮没用的东西,开学已经两周多了,连微积分还不会,来学什么物理竞赛?”陆也横眉倒竖,“这些人都扣两分!五天之内学会,把基本积分公式给我背过!到时候我挨个抽查!”宁湘可感到头晕目眩,忙抓起高等数学书看了起来,第一天还没开始,她已经被扣了6分。“每天作业必须高质量完成,每科老师都会检查,然后将结果汇报给我。”陆也不理会下面乱成一团,继续宣读着规则,“注意!下面是非常重要的一点,你们的物理作业由我检查,所有物理作业禁止在上面勾划!”底下的同学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老师,你是说,”过了一会儿,赵叶馨举起手来,“如果写错了也不能勾吗?”“是的,写错了给我撕了重写。”陆也点头道,“物理作业只有两个选择:一遍写对,或者全篇重写!”这简直太没道理了!同学们爆发出了激烈的讨论。“老师,您觉得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啊?为了好看?”张宇光站起来抗议道。“公然违抗规则,顶撞老师,扣五分!”陆也拉下来脸,“我告诉过你,张宇光,规则是由我定的,这里的一切都由我掌控。”“可您也不能——”“坐下。”陆也的眼里露出凶光来,“你不想还没开始就落后别人二十分吧?”张宇光只好恨恨地坐下了,只听陆也继续道:“这只是第一步,以后,等你们熟练了,只要是我监考的考试,也一律不准涂改,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底下传来稀稀拉拉带来怨气的声音。“大声点!以后我问什么,都给我大声、快速、准确地回答!”陆也吼道。“听到了!”声音简直能掀翻天花板。“好,现在上课!”放到以前,还有些自认为物理比较好的同学敢不听课,在下面偷偷看书。而这会儿大家都不敢了,因为陆也会随机叫起人来回答问题,如果回答不上来,当场就被扣分。大家紧绷着疲惫的神经,人心惶惶。宁湘可已经被点过三次,只答对了一道题,就这么丢了两分。她有些着急起来,不要说和宗阅等人比,就说谢晋纹,明明纹纹比她少听了两周课,但是课上的问题,谢晋纹总能立刻答对。不过,谢晋纹扣的分也不能说少,因为她似乎和陆也杠上了,就是不做笔记,而且得空就找陆也的茬。“你的笔记本呢?”陆也踱步到谢晋纹身边停下。“没买。”谢晋纹干脆地回答,桌上干净的只有一本物理书。“我有没有说过必须记笔记?”“当时我又不在学校。”“那我是不是让宁湘可告诉你了?”“她是告诉过我了,但我不需要这东西。”谢晋纹不卑不亢地回答。“蓄意违反规定,扣五分!”陆也厉声道,而谢晋纹脸上连皱纹都没有。“我说了不需要就是不需要,你逼我也没用的。”谢晋纹干脆地说道。陆也审视了她一会儿,低头看向了谢晋纹的书。某些和空白缝隙里写着只言片语,还有部分公式旁边做了批注,陆也把书拿起来,仔细地看了一阵。“这些是你从哪抄来的?”“是我自己写的。”谢晋纹回答道。

Loading...

湘竹青 #13 13 错题的惩罚

“困死我了,我昨天复习到两点。”第二天一早到了学校,宁湘可就听见张宇光打着哈欠说。连他都需要复习到凌晨二点么……宁湘可的心又砰砰打起了鼓。我,我能得多少分……那些公式她觉得都会背,可是,一旦考起来……宁湘可觉得有点慌,自己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最清楚。她知道,前几章的知识她掌握的根本不扎实。“可可,发什么呆呢?”谢晋纹搂住她的肩膀,问道。“我有预感我要考砸了。”她目光呆滞地盯着桌面,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怕什么,随便考多少,有什么大不了?”谢晋纹显然放的很开,她说自己昨晚回去就睡了。“我不想坐最后一排呀。”宁湘可嘟囔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最后一排那位置特别好。”谢晋纹还想说什么,只见陆也抱着一摞卷子,迈着他标志性的步伐晃进来了。大家连忙返回自己的座位,紧张的把笔和草稿纸拿出来。“卷子一张,限时,40分钟!”陆也在讲台上声音洪亮的宣布道,“题目比较多,建议抓紧时间,不要东张西望!”“我靠,50道题!”宁湘可听到旁边有人暗骂道,心里一紧,卷子传到自己手里打开一看,果然如此,密密麻麻一片黑点。“再讲一个点,卷子上有10道计算题和化简题,”眼看大家开始低头答题,陆也继续宣布道,“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敢错这种毫无难度的计算,都给我上前面挨揍来!”好难……宁湘可紧紧捏着笔,可是手好像不听使唤,她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小腿和脚发麻发冷。等她聚精会神,读出来第一道题目时,宝贵的一节课已经过去了一分钟。四周响起了沙沙声,她额头上渗出了丝丝汗水。叮铃铃!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教室的寂静,同学们倒吸一口凉气,而坐在前面的陆也腾一下站了起来。“停笔,快点停笔,最后一排,收卷子!”他大步走到教室后排,把那几个恋恋不舍的同学踹起来,让他们收卷子。宗阅紧皱着眉,抓紧时间在卷子上最后写了几个字,被陆也看见了。“扣五分!”他吼道,“下次考试罚时一分钟!”大家谁也不敢写了,待卷子收上去,宁湘可脸色惨白,周围则一片哀嚎。“你感觉……咋样?”同学们试探着交换情报。“完蛋了,能及格就不错了……”课间出奇的安静,甚至连上厕所的人都少了些。除了谢晋纹,她依旧是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卷子交上去后,她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嘴里嘟嘟囔囔的。而张宇光韩雨爱等人,一改往日的嚣张跋扈,连话都不想说了。多少人指望这次考试证明自己,指望用一个漂亮的分数打陆也的脸,他们心里,还是自己中考完意气风发的样子。然而,残酷的现实给了这些尖子们一个无情的打击,仅仅一次考试,就彻底揭开了众人的遮羞布,露出了血淋淋的真相。高中,确实和初中不一样了。宁湘可知道自己考砸了,但她没想到会考这么砸。下午上课,陆也抱着批改完的卷子,大步迈进了教室。“要不要猜猜,考的怎么样?”瞧他一脸微笑的样子,高一一班的同学们心底还燃起了一丝希望:难道上午都是自己的错觉?然而,陆也很快就无情的给予他们了迎头重击。“满分一百,平均分七十二点一。”“最高分,连上九十的都没有!”“真丢人!你们这帮学神!三个竞赛班,成绩倒数第一!这个教室从来没见过这么差的成绩!”大家羞愧难当,一个个都抬不起头来。谁能想到,仅仅是一个月前,这群人还春风得意马蹄疾,自诩为天下无敌手呢。陆也狞笑着,狠狠把卷子摔在讲台上。“还有,我上午说什么来着?”接着,陆也竟从怀里抽出一柄戒尺,“计算题和化简题,有手就行吧?初中生也会做吧?结果还真有十个傻子错!”“点到名的全体扣五分!给我上前面来排好队等着挨打!张宇光!刘承乐!蔡江……”他气势汹汹地念着名字,大家在底下心里打着鼓,拼命祈祷自己当时没有手一滑,算错了个数。毕竟,以陆也的性格,他是真会在全班面前打人呀!

Loading...

湘竹青 #14 14 办公室的谈话

“我是个没出息的笨蛋,干什么都干不好……”谢晋纹把闺蜜搂在怀里,听她呜呜的哭。“呜呜呜……纹纹……我怎么这么笨……呜呜呜呜……我到今天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笨……”“不笨,可可才不笨!”言语是苍白的,但她不能不讲。“我,我就是笨,我就是陆也说的那种,拿题堆出来的……假聪明……呜呜呜……”谢晋纹也沉默了,她轻轻给好朋友揉着手,鲜红滚烫的手,刺着谢晋纹容不下沙子的眼。“我要去跟他谈谈。”谢晋纹抹去宁湘可脸上的眼泪,攥起了拳头,“如果他就是不改,我就去举报他。”“别,纹纹,这是我的事情,不要影响到你。”宁湘可泪眼汪汪地抬起头,拉住朋友的衣服。“我想不明白,这么畜生的老师,是怎么留在二中的!我见过严格的老师,也见过苛刻的老师,但没见过这种烂人——”“可可?你还好吗?”赵叶馨一脸担忧地走进了洗手间。“嗯?怎么啦?”宁湘可连忙擦干眼泪,挤出一个笑脸。“教导主任让班长去开会,宗阅让我来问问,你还能去吗?你不去的话他可以代你去开。”她望向宁湘可通红发烫的手。“没事,我可以。”不能太让人看不起了。回想起这些天让宗阅帮了太多的忙,宁湘可在水池边洗了把脸,朝赵叶馨说道。“替我告诉他,谢谢他的好心,但是,我没问题啦。”“嗯,可可,你不要硬撑。”赵叶馨还是眉头微蹙,想了想,她又说道,“野兽今天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打人……”“没事的,真的。”宁湘可突然发现自己喉咙又开始发痛,她连忙快步走出卫生间,去教室拿了小本,就到一楼会议室去了。隔壁班的班长好奇地问她:“听说野兽在你们班发飙啦?还打人了?”“嗯。”宁湘可把手心往袖口里藏了藏,她不想多说这件事。一想到一会儿还要在办公室单独面对野兽,她就胃里翻江倒海。会议进行的很枯燥,无非是老生常谈的迟到早退,卫生纪律等问题,散会后,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想法,她直接避开众人,来到了四楼陆也的办公室。陆也是命题组组长,因此自己占了个大屋子,也就是说,接下来一段时间,这里只会有他和陆也两个人。宁湘可深吸一口气,正要敲门进去,突然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一个上了些年纪的男人无可奈何道:“陆也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打学生,你踹几脚那些个男生也就算了,怎么还当众打女学生?”“规矩就是规矩,在我这里不分什么男女。”“话虽这么说,但理不是这个理嘛,你就不怕学生控告你?”“他们控告我什么啊?”陆也平淡的声音传来,“挨几下打,受几句骂就要跳楼要上吊?要真是这样,也枉费了尖子生的名号。”“你一直这样下去,总会碰到好事的家长的。我们都知道你是为学生好,但是你就不能换一换方式——”“还不是时候。”陆也简单利落地打断道,“哦对了,校长,竞赛教室的空调还没修好,麻烦您帮着催一下。”校长?宁湘可浑身绷紧,里面这人是……校长?“唉。”老头子摇了摇头,扭头出了办公室,宁湘可赶紧躲在一边的角落里,等校长走远了,她的心还怦怦直跳。终于,等心跳恢复正常,她再次鼓起勇气,站在门前,喊了声报告。“进来。”陆也答道。宁湘可深吸口气,推开了门。这是她第一次进陆也的私人办公室,空间很大,很整洁,也很简约。窗台上摆放着几盆吊兰,收拾的很青葱,靠墙书架上整齐堆放着各类教辅和竞赛书,还有部分教育学和心理学的大部头。宁湘可一眼看到了那柄戒尺,就挂在右手边的墙上,想起手心和它接触的滋味,女孩心又狂跳了起来。“陆老师。”她试探地叫了一声,陆也正在埋头写什么东西,直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抬起头来道:“坐。”他指指对面的扶手椅。宁湘可局促不安地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能跟我解释解释吗?”陆也看着她的眼睛问道。“解释,解释什么?

Loading...

湘竹青 #15 15 裙摆下的红桃子

“啊?什,什么?”宁湘可后退一小步,以为自己听错了。“趴到扶手椅上。”陆也重复道。刚刚两人谈话时那个平和而耐心的陆也消失不见了,他眼睛微微眯起,再次透露出了不可违抗的意味。“可是,趴,要干什么——”其实她已经猜出来了,这个姿势,那惩罚只能是——“打屁股。”陆也表情那么严肃,代表这并不是一个玩笑。宁湘可棉花糖似的小脸瞬间变成了火烧云,她尴尬地摇摇头,试图拒绝:“陆老师,这,这不太好吧,我,我已经十六岁了……”像个小孩子一样被大人打屁股?甚至不是被爸爸妈妈,而是被自己的老师……如果宁湘可现在是六岁,她大概也不会反抗的如此激烈。“有什么区别吗?”陆也的口吻仿佛是在说这像1+1=2一样显然。“你做错了,就要受罚,如果怎么罚还需要征求你的意见,那还叫惩罚吗?”“可是,陆老师……”宁湘可羞愧难当的咬起了嘴唇,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打,打那里,实在是……呜……”“我可以喊女老师过来。”陆也道。“别——不要。”宁湘可赶忙拒绝道。如果别人都不知道,那这件事可以当从没发生过,可如果涉及道第三个人……一想到第二天老师办公室里都在传高一一班的班长,一个女生,被打了屁股,宁湘可就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老师,能不能,请你,不,不要跟别人说。”她红着脸,低着头,两手下意识护在身后,捂住了那两个弹弹圆圆的小肉团。“那就趴好,我最后一遍提醒。”陆也已经摘下了墙上的戒尺。望着面前的扶手椅,宁湘可后退了一小步,又往前迈了两步,心一横,才闭着眼俯下身,胳膊探到靠背上,腰躬下去,小屁股也自然的撅了起来。呜……在男老师面前摆出这个姿势也太羞耻了……屈从卑微的姿势刺激着宁湘可的自尊心,碎发刺的她脸颊发痛,一颗心也毛毛躁躁的,跟着瘙痒难耐。由于天气还很热,宁湘可穿着学校统一配发的齐膝短裙,两条纤长的腿儿连带着小皮鞋里的脚丫,都跟着身子一抖一抖的。她看不到身后陆也的动作,心里的恐慌更增添几分。见他迟迟没有动静,种种不好的猜测在女孩心里生根发芽。宁湘可吓的腾一下直起身来,扭头看陆也在干什么,谁知他只是在拿湿巾擦拭手里的戒尺。看她担惊受怕的样子,陆也眉毛一挑:“干什么?”“没,没什么。”宁湘可带着歉意转回去,重新趴好。“没事就老实呆着。”陆也轻蔑地哼一声,显然看穿了女孩的小心思。“把心收回来,好好想那会儿我给你留的问题,”陆也呵斥道,“哼,一个个整天自我意识都挺强的,在我这儿,你们跟三岁小孩没什么区别。”宁湘可嗯了一声,她低着头,红着脸,陆也这句看似是批评的话,实则彻底打消了女孩心里的不安。野兽虽然像谢晋纹说的,是个烂人,但谁也没说过他是个人品不好的坏人。女孩宛如高贵圣洁的小天鹅,露着雪似的脖颈,温顺的趴伏在椅子上,再搭上这身整洁合身的校服裙,青葱的身体洋溢着青春的光彩,像含苞待放的芙蓉花。陆也却没往这件艺术品上多瞟一眼,他一丝不苟地擦着手里行罚用的器具,给足了宁湘可时间做心理准备。他知道,这个姿势足够羞耻,在羞耻的刺激下反省,也是一种令人印象深刻的惩罚。宁湘可不知自己趴了多久,实际只过去了五分钟,她却觉得像过去了五年,直到自己觉得不那么如芒在背,一直紧绷着的小臀也慢慢放松下来,她总算是接受了这个身份的转换。把自己看作犯错误的小孩子,就会好接受许多。宁湘可闭着眼睛,这样告诉自己。你不是一直在向往这种感觉吗?心里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眼前又隐约浮现出学姐被林学长打屁股的场景,她的心不安的狂跳了一下。这种异样的悸动……又是什么?宁湘可刚刚闭上的眼睛,又略带疑惑地睁开了。而身后,忠实保护着女孩隐私处的裙摆布料,已经被掀了上去,为了防止滑落,被陆也结结实实塞到了她腰间。

Loading...

湘竹青 #16 16 来到最后一排

“老师,陆老师……”陆也正往教室走着,只听身后传来宁湘可带着哭腔的声音。他停了脚步:“怎么出来了?”“我,我刚刚脑袋糊涂了,你说,你说要去找谁?”宁湘可问道。“谢晋纹。”陆也道,“让你的好朋友来安慰安慰你,不过分吧?”“陆老师……能不能,不,不要……”宁湘可红着脸低下了头。“不要?”“不要跟她说……”“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那也……不要……”现在不那么疼了,理智又重新占领高地,宁湘可觉得,这实在是太丢人了……“你不要误会,我把她叫过来纯粹是为了给你揉一揉。”陆也道。毕竟做老师的,揉女学生屁股,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宁湘可低着头,红着脸,嘀咕了一句什么,她眼睛四处瞥着,不敢抬头看陆也。“什么?”陆也听不清。“你就不能……给我揉吗……”宁湘可揪着衣角。陆也凝视了她一会儿,沉默了,女孩被看的浑身发毛。“跟我回办公室。”他命令道。宁湘可局促不安地跟在后面,她生怕自己又说错了话。在陆也旁边,她总是说不清道不明没来由的恐惧。陆也让她坐下,宁湘可却不敢坐。“老师,内个,如果麻烦的话,我自己揉揉就行了……”“好了,你都提出来了,我总不能管杀不管埋吧。”陆也示意她趴到沙发上。“嗯……”既然已经被看破,她也就没必要再遮掩,宁湘可便顺从地趴了下去。屁股上还火热作痛,不知怎么,现在陆也的手直接触碰到了她的臀部,她不反感,也不觉得不自在。当那只宽大的手松散了她屁股上的每一寸肉,宁湘可觉得疼痛瞬间消去了大半,这一舒服可好,刚刚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弛,她又呜一声哭了出来。陆也愣了一下,旋即又无声的笑了。“哭什么?”他的声音里却丝毫没有透露出笑意。“对不起,不是,不是故意的,”宁湘可赶紧擦掉没出息的泪水,呜咽道,“老师,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嗯,不要一直道歉了好吗?”“您原谅我了没有?”宁湘可心揪揪着问道。“本来也没有怨你,何谈原谅不原谅?”陆也道,“如果你觉得对不起老师,下次考好就是了。”“嗯,嗯……”宁湘可脸红红的,她突然意识道,自己只是在重复伊然学姐的话。心里那个微小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宁湘可闭上了嘴巴,她不知道说什么好。陆老师只给她揉了揉屁股,也没有像林学长那样对待学姐那样,摸她的头,甚至搂在怀里安慰。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可是她不能说出来。“好了。”不知过了多久,宁湘可回过神来,才发觉屁股已经不那么痛了,只是有点酸酸的,暗示着这里刚刚挨过一顿抽打。“这件事到此结束,回班上自习去吧。”“嗯,老师再见。”宁湘可整理好衣服,怯怯地道了声别,才走出了办公室。刚刚这顿打并不比讲台上那顿打手心舒服多少,宁湘可边走,边默默想着。但是,如果他不那么粗暴直接,打完还会给我安慰的话……这一切就会显得容易接受不少。正胡思乱想着,双脚已经将她带到了班门口,大家见宁湘可进来,先是都安静了一下,然后,立刻足足有五六名同学朝她奔来。为首的是谢晋纹。“唔啊——纹纹,你要把我勒死啦。”重新回到同学们中间,宁湘可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可可,野兽没把你怎么样吧!”说着谢晋纹就抓起她的手来看。好在板印消去的足够快,她没有发现什么破绽。“没怎么样啦。”宁湘可撒着谎,她不可能跟别人说自己被打了屁股,“就和我谈了谈话,嗯……问了问学习方面的事情。”“他凶你了没有?”赵叶馨在一边担心地问。“还好吧,其实没有平常那么凶。”宁湘可如实道。“我真怕他哪天把我叫过去,说你不适合学竞赛,赶紧走人吧。”卢蕊看着比宁湘可还要紧张。“唉,如果真有那一天,第一个被找的也是我。”宁湘可小声道。毕竟,她考了个倒数第一。“哦对,可可,忘了跟你说,座位已经换了。

Loading...

湘竹青 #17 17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准备的怎么样?”宁湘可趴在桌子上,耳朵却无法放松,捕捉着周边同学的三言两语。“马马虎虎吧,加速度的难题都做了一遍。”“真怕他整两道竞赛题上来。”“不会吧,班里又不都是学物竞的。”……她向来融入不进高谈阔论的人群中,况且,没人会注意到最后一排,还趴着一个身材瘦削的小女生。宁湘可深深感受到了何为边缘感和无力感。她侧着头,看见绿色的窗帘,窗帘布上有上几届差学生存在过的痕迹:xxx到此一游,a和b一生一世……愿意往这个小旮旯走的,只有谢晋纹。“可可,你又在紧张啦,放松一下好不好?”谢晋纹道。“我放松不下来。”她实话说,“学物理竞赛的怎么能怕物理考试呀?”“可我两样还都没学好。”“别说丧气话了,一个小破考试,有什么了不起的,昨天我回去就睡了,考成什么样子无所谓~”自从上回谢晋纹考了个第五,班里大部分同学对这个叱咤风云的女魔头都大有改观,就连针锋相对的韩雨爱,对她讲话都恭敬了几分。“你学的好,自然有信心。”宁湘可嘟囔道。“哎,可可这话,好像我在凡尔赛似的。”谢晋纹作悲伤状。“那没有啦。”宁湘可被逗笑了,“咱们班谁都可能凡尔赛,但你肯定不会。”她说的是事实,班里的大家有意无意,言谈举止间总带点想把人比下去那种气势,即使是嘴炮聊天,也不肯服输。“无聊的人才那么干呢,野兽快来啦,我回座位去了。”八点一到,野兽准时出现在了教室。大家也都知趣地闭上了嘴,坐在座位上紧张等待发卷。“发卷之前,我就说一个点。”陆也环视全班,宣布道,“让你们练零涂改,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吧?”“我知道,许多人在给我偷偷打马虎眼,先在草稿纸上把作业写一遍,再抄到卷纸上。”“但是,是骡子是马,今天一拉出来就能知道。”“今天的考试,每人只有一份卷子,没有备用卷!如果哪道题涂改了,直接按做错处理!”班里出现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据宁湘可所知,班里绝大部分同学都没有按陆也的要求,进行零涂改的练习。也就是说,这次考试,大部分人的成绩可能会很难看。“考试开始,十道题,限时三十分钟!”陆也说着,把卷子扔向了第一排的桌上,同学们迅速着手传卷子,一时间教室里充斥着开关笔盒和拿草纸的声音。“我靠!”宁湘可听到一个男生低声道,“怎么是数学卷子?!”她心头一紧,卷子总算是传到了自己手里,摊平一看,果然——这是哪门子物理考试?上面都是数学题!陆也把他们都骗了!“老师!卷子是不是发错了?”韩雨爱大声问道。“没有啊!”陆也满意地欣赏着众人的绝望和惊愕,“今天就是要考数学,有什么问题吗?”同学们低声咒骂着,但咒骂也只是耽误自己的时间,几声嘀咕后,大家还是匆匆写了起来。但是,在高压环境下做到零涂改,怎么可能呢?要做的快,还要做的准,这十道题,哪一道都需要写十来行的证明过程。不一会儿,宁湘可就听见旁边有人气恼地骂起了娘,拿小刀刮起了纸。叮铃铃——就在大家全神贯注答题时,陆也的手机突然响了。刺耳的铃声打断了每一个人的思路,有人手一抖,这错别字也就应声而出了。“真是个畜生!”有人暗骂道。谁知,只见这陆也也不急,慢慢悠悠地拿起手机,也不知道往屋子外走,任那铃声响了十来秒,才按下了接听键。全班几十人只能被迫陪着他一起欣赏音乐。“喂,谁啊?”陆也坐在前面,翘着二郎腿,旁若无人的大声打着电话。“嗷,老张,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我?我还这样儿呗!整天呆在学校里,教一群呆瓜念书……”宁湘可聚精会神,想集中注意力,但是陆也的声音像电钻一样,嗡嗡的往脑子里钻。他声音太大了,不仅严重干扰到了大家的专注度,字里行间还很搞心态……“你问我这届怎么样?这届不行啊,我带过这么多班了,属这一届差劲。”“吃饭啊?

Loading...

湘竹青 #18 18 心中的恶魔

张宇光在高一一班度过了最后一个晚自习。班级之间的调动很快,作为第一个被淘汰的学生,他已经被安插进了三班。一直到选拔结束,三班都会作为一个收容地,收容那些想继续学竞赛,而没能进入金牌班的学生。而那些干脆放弃学竞赛的同学,则会被安插到其他高考班。放学的铃声打响,张宇光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了。这个晚自习出奇的安静,大家都还沉浸在那个小男孩带来的震撼中。他们之中许多人,平生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见识到了天才的存在,于是久违的自惭形愧,拾起了丢失已久的谦逊。“张宇光。”宁湘可见他要走,急忙几步追出教室去,想送一送他,“不跟大家道个别了嘛?”“害,”张宇光扭头,看见宁湘可,笑了,“我是第一个被淘汰的,不光彩,你也回去吧。”“没有不光彩。”谢晋纹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门口,紧接着,宗阅也出来了,还有赵叶馨。只见谢晋纹斜倚在储物柜上,抱着双臂道:“实话说,我欣赏你上午的做法。虽然有些冲动,但我们谁也不该就这样忍受野兽的侮辱。”“谢谢你,你说的我都脸红了。”张宇光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宁湘可忽然觉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像军训时那样,喜欢高谈阔论,大呼小叫。稚嫩、莽撞的少年,慢慢开始学着成熟。“宇光,你后悔了吗?”宗阅开口问。“后悔了,”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很奇怪啊,放在往常,我是不可能承认自己做错了的,哈哈,但现在,实话讲,我真后悔了。”张宇光扭头,稍显不舍的往班里望了望,带着一丝留恋。“那个小男生一拿笔,我就知道完蛋了,你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敢说,那些要咱们老命的题,对他来讲就跟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哈哈。”他自嘲道,挥了挥手,仿佛在掩饰心中的难过。“真的,哥几个,啊不,还有姐几个,”张宇光嘴上打着趣,而嘴角却止不住的下垂,“我今天,算是彻底服了,这野兽,啧……虽然又臭又硬,还是个烂人……”“但是,咱们得承认,人家肚子里是真有东西啊。”“我脑子一热,被人骂了几句就退出了。别人给你脸色看你就不活啦?这不是,这不是耍小孩子脾气吗?哈哈哈……”“能在高一一班认识你们几个,我真的很高兴,真的。”“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啊,一定要进金牌班!那样以后我也能跟别人显摆,说我跟金牌选手当过同学了。”张宇光说着,和宗阅搂了一下,接着又和三个女生握了握手。他故意做出一副很能看开的样子,宁湘可却注意到,他眼角里有一丝泪花。“我去跟陆老师说!”她心里好难过,眼见张宇光背上包要走,女孩突然开口道,“我去跟他说,你只是冲动!他,他不会跟咱们计较的,他知道你当时说的是气话!”宗阅手突然抽动了一下,想拉住宁湘可,但他最后还是把这个动作及时变成了一次摸头。张宇光僵住了,但他旋即抬头,朝宁湘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不用操心啦,大班长。”他笑了,自负地昂了昂脑袋,“我张宇光学竞赛,还用的着别人施舍吗?”话毕,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教室,往高一三班的方向走去。“让他走吧,”谢晋纹小声道,“可可,这种人,你替他去求情,反而是在羞辱他。”“哎,宇光同学虽然有时说话冲了点,但他是个热心肠啊。”赵叶馨感叹道,“我相信,他就是不在金牌班,也有拿奖牌的实力的。”“嘘——”宗阅突然让她们几人安静,“陆老师来了!”几人连忙噤声,甚至忘了现在已是放学时间。陆也不知何时过来了,他叫住了渐行渐远的张宇光。“陆,陆老师?”张宇光回头看见陆也,一时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搁。一班门口站着的几人也有些紧张,唯恐陆也要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而陆也只是上下打量了张宇光一番,然后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一个为孩子送行的父亲一般慈祥。张宇光一瞬间,只觉得鼻子有点酸。

Loading...

湘竹青 #20 19 低头看路

完蛋了……这是跳入宁湘可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在谢晋纹担心的目光下,她急匆匆地走出教室,硬着头皮敲响了陆也办公室的门。“进来。”里头传出平静的回应。推门进去,瑟瑟缩缩的走到陆也办公桌前,宁湘可不敢抬头,生怕撞见他不怒自威的眼睛。谁知,陆也的声音如拂面春风。“宁湘可,你这次又没考好。”他甚至贴心的拉过来一个板凳。陆也温柔的话像刀尖一样刺中女孩脆弱的自尊心,宁湘可鼻子一酸,眼里竟涌出了几滴泪。她自己都难以置信,一个月前那自信开朗的自己去哪儿了?怎么自从上了高中,心情就一只灰蒙蒙的……“坐下。”陆也推来一个纸杯,杯里是热气萦绕的茶水,发出一股淡淡清香。宁湘可抽抽鼻子,照做了,她还是不敢正视陆也的目光。“有什么想问老师的吗,或者有什么想说的。”陆也问道。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想问的很多很多,自己是不是个笨蛋?这样在金牌班呆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可是宁湘可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口。看出了她内心的挣扎,陆也索性率先开了口,他点开一个试卷评分的网页,上面赫然是她这次考卷的扫描图。“你这次考试,错了很多基础题。”他用鼠标在红叉叉上面画着圆圈,朝宁湘可说道,“很多计算失误,宁湘可,很多,还有一些容易混淆的概念,你都错了,给人的感觉就是稀里糊涂,对知识的掌握不成个系统。”宁湘可头更低了,她何时考过倒数第一,而且是连着两次……女孩一瞬间竟觉得头晕目眩,她潜意识里,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抬头,擦擦眼泪,”陆也递来一张纸巾,声音里带了几分严厉,“连自己的卷子都不敢看吗?那还何谈改正呢?”宁湘可嗯了一声,胡乱擦掉眼角的泪水,逼着自己抬头看刺眼的屏幕。硕大而丑陋的43狠狠撕扯着她的羞耻心,她泪淌的更厉害了。陆也不再理会她的哭泣,而是继续讲下去:“但是,你是为数不多能做到零涂改的学生之一,这是件很了不起的事。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非常在意……”他快速滑动屏幕,调出来最后一题:“……这道题涉及了我们没学过的知识点,我把它放到这里,本意就是为了刁难你们。但是你竟然做出来了。”宁湘可又带着哭腔嗯了一声,她不知道陆也想表达什么。“你预习了后面的内容吗?”“是……是预习了。”宁湘可抽噎道。“这不对吧?这是三个单元以后的知识,你为什么要浪费宝贵的时间去预习那么多,却不把学过的知识砸扎实呢?”“我,我怕跟不上大家的进度。”宁湘可小声的说道。“大家的进度?谁的进度能这么快?”陆也露出了诧异的目光。“我……我听说的……”“听谁说的?”“……”宁湘可沉默不语。“不想告诉我,是么?”陆也探过身来,宁湘可不由自主地后仰。“是,是我自己知道的……”她胡乱说着。陆也露出一副不屑于和小孩一般见识的表情,说道:“回去把你的书包拿过来。”“书包?”宁湘可吸了吸鼻子,一脸茫然,不知陆也要干什么。“对,书包,带着所有书,快点。”陆也用他最咄咄逼人的语气命令道,温柔的面具后,野兽的獠牙很快要露出来了。宁湘可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她急匆匆地跑回班里,急匆匆地把书都塞进书包,又扭头跑向陆也的办公室。“陆老师,都拿来了……”她喘着粗气,捂着突突作痛的胸口,看陆也拉开拉链,仔细翻阅她的各科课本以及竞赛书,还有上课的笔记。“宗阅借你抄他的笔记了?”半晌,陆也抬起头,问道。“是……”宁湘可咬了咬嘴唇,如实道。“他的笔记不是从不外借,偏偏借给你了?”“是。”宁湘可点了点头。“你们两个走的很近?”陆也又问。“……”宁湘可脸有些红,她答了一声“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顶撞。但还是被陆也察觉出来了。他嘴角露出了标志性的讽刺:“放心,我没有暗示你们早恋的意思,我唯一关心的,是你们的学习。

Loading...

湘竹青 #21 20 犯错的代价

“陆老师……”宁湘可抹着眼泪,害怕地摇着头,“我保证,真的,我保证会有进步,能不能,不要——”“在这个班考出这样的分数,代价你是知道的。”陆也拿戒尺敲了敲一旁的沙发,“快点!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你,你体罚学生……”宁湘可哀声说了一句,一出口她自己都欲哭无泪。这句话不像是威胁,而像是示弱……很明显,如果站在这里的谢晋纹,至少气势上会盛很多。“你打不得也骂不得,对吧?”陆也丝毫不把她的话放在眼里,“趴好了!”女孩自知活罪难逃,她哆哆嗦嗦地转过身去,肚皮刚一接触沙发,就触电一样弹了起来。“不不不老师,求你了,陆老师……我怕……”她紧贴着沙发靠背,像只虫子一样往远处瑟缩。“还没见过谁挨打不怕的。”陆也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她的求饶,三两下就把她掀翻过来,牢牢摁在了沙发上。“呜呜呜,呜呜呜呜……”宁湘可感到后背传来千钧的压力,让她动弹不得丝毫。仅能动弹的双手,也被反剪到了身后压制住。上次挨陆也打的痛感似乎还历历在目,而且当时自己还穿着内裤。依稀记得他说如果再错计算题就要被打光屁股,又冷又硬的木头板子抽在裸臀上是什么感觉,宁湘可想都不敢想,只能暗自祈祷他忘了上次的许诺。而陆也好像真的忘了,她裙摆被掀开,巴掌有力的打下来,仍是隔着薄薄一层布料。“呜呀……”宁湘可痛呼出来,两脚跟着一缩,身后闪电般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巴掌真打下来后,方才那股莫大的恐慌下去了些,取而代之的又是连绵不断的羞耻。又像个小学生一样,被老师摁住打屁股……她头紧紧埋在沙发海绵中,希望身下突然出现一个黑洞将自己吞噬。这野兽真是的,为什么要选择打屁股这么丢人的方式作为惩罚啊!呜呜呜——越来越重的巴掌把她呜咽声拍打的支离破碎,宁湘可不知是自己脸更红,还是屁股更红一些,两团温吞的火苗,在她臀峰上安静燃烧。约莫过去百下,巴掌停下。宁湘可惊诧地抬起头,以为自己的惩罚结束了。她慢慢舒展开刚才紧蜷着的手指,这比想象中要好忍的多,然而正待她起身时,身下忽的一凉,内裤被脱下来了!“老师!”她下意识捂住后面,泪眼汪汪地扭过头,冰凉的手心触碰温热的臀尖,她感觉好了许多。“我上次说什么来着,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陆也冷冰冰地问。“我,我没忘,可是——”宁湘可试图挽回一点局面,“求您了,光着身子实在太……呜呜……”“太怎样?”“太丢人了……”她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上次你也觉得丢人,回去就忘了吧?”冰冷的戒尺已然贴上她粉红色的臀瓣。“没有,没有忘!老师——呜呀——”啪!一记清脆的抽打,安静燃烧的火苗突然变成了熊熊升腾的烈焰,宁湘可第一次体会到了裸臀挨打的滋味。这虽然比打手心要好受不少,但是瞬间炸开的剧痛,还是远超出了她能忍受的范围。“啊啊啊痛——”一个鲜红的板子印,赫然出现在少女柔嫩的臀瓣上。“老师,老师别打了——呜呜呜啊!”她的请求没有起到丝毫效果,第二下紧接着打下来,一左一右两个对称的痕迹,狰狞的叫嚣着痛。宁湘可指节都要被自己握断了,她紧闭双眼倒吸口凉气,双脚像溺水的人一样乱蹬。好在陆也停了下来,给她充分消化疼痛的时间。“还是十下,不许乱动。”“可是老师,疼,疼啊……”她呜咽个不停,剧痛再次熬出了女孩的眼泪,打湿了身前的沙发套。“身上的痛,和你失败的痛,哪一个更难以忍受?”说罢,他又扬起戒尺,啪,啪,接连抽下两记。“啊啊啊!啊啊啊啊——”宁湘可再次尖叫出声,要不是被陆也死死摁住,她准会滚落到地上。两道板痕瞬间扩大融合,变成了更吓人的深红色。“我错了,老师……呜呜呜……我会赶上的……一定会……”陆也垂下手,宁湘可抓住这个空当大口喘着气,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我知道你能赶上,你是我最看重的学生之一。

Loading...

湘竹青 #22 21 被退赛

“那个叫张宇光的学生必须走吗?”办公室里,校长翻阅着陆也班里的人名单。“必须走。”陆也面向窗外,两手背在后面,仿佛在专心致志地欣赏操场上的篮球赛。“他可是桥东区状元,本来想去市一中的,我让招生老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挖来。”“那他也得走。”“……”校长摘下眼镜,仔细擦拭起来,“你就那么看不上他?”“我哪里看不上他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人都是会犯错误的,何况是这群小孩子,你干嘛跟他们赌气?”“我没有赌气。只是开了先例,先前立下的规矩算什么?”陆也一摆手,表示自己的决心不会改变,“何况,强行让这孩子留下来,他只会觉得丢脸。”“他的自控力不足以支撑他完成后面的挑战,退出是必然的。”“好吧……”校长又低头看向名单,“我承认啊,你看学生是比我准,但是这个女生,这个叫宁湘可的,你不打算劝她退赛么?”“我不打算。”陆也摇摇头。“连着几次考试都是班里倒数,你还让她当班长?还不打算让她退赛?和她成绩相近的几个学生都自觉退出了。”“她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希望你是清醒的,陆也。”“因为她听话,她聪明,她一点就透,勤恳聪明却又不动声色。”陆也转身,朝校长道。“这样的学生,合我的口味。”“我希望你能证明给我看。”校长摇头道,“我们不能拿学校的名声和学生的前途开玩笑。”“给她一些时间吧,她会的。”.日子一天天过去,班里的人也一天比一天少了起来。他们高考课的进度飞快,更不必说还要分出时间来去自学竞赛的知识,常常是到一天早上,发现身旁的座位没有人,才知道这个同学已经悄悄退出了竞争。最开始的六十人只剩下一半,教室一下子显得空旷而寂寥。陆也重新安排了座位,将大家都朝前提,教室最后几排一下子留出了很大空地,成了男生们课间踢纸球的场所。宁湘可仍然是最后一排,不过此时的最后一排已经地处教室正中,她不用费劲也能看清黑板上的字了。更不必说,自从上次挨了陆也的打,女孩的心态发生了彻底的淬变,她已经学会向内审视,而不被一时的排名得失干扰状态了。“谢谢你的书,宗阅,但我现在不需要了。”晚饭前,宁湘可把那本《数学物理方法》还给了对方。宗阅有些诧异:“怎么,你真的不看了吗?里面有许多重要的方法,如果你哪里不明白我可以给你讲——”“不,不麻烦你啦,”宁湘可微笑着打断了对方的话,“你比我聪明的多,也比我学的快,所以这本书你看很合适。而我更适合稳扎稳打,这些拔高的东西,等到以后再说吧。”宗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恼,宁湘可认为那是对方觉得自己不领情,有些不快,正想开口再解释几句时,谢晋纹出现在了她身旁。“可可,咱们吃饭去吧!”她往教室外拽宁湘可。“哎,等下,纹纹,我还没——”“哎呀没什么,去晚了饭都要没了。”拗不过纹纹火一样的性子,宁湘可只好朝宗阅说了句“谢谢,回头见。”就被拉出了教室。“纹纹,你有点不礼貌啦,我正和宗阅说话呢。”到食堂打了饭,她朝谢晋纹抱怨道。“哼,跟这种人多说无益,我怕他再鼓动两句,又塞给你本什么其他书看。”谢晋纹深吸一口气,望着碗里的京酱肉丝,满眼放光,“啊,真香啊~”“我那是把书还给他,纹纹,你老是这样,对他有偏见。”宁湘可不忍心看两个同学之间闹矛盾,“他给我推荐书,本意还是为我好嘛。”“是吗?”谢晋纹露出狐疑的神色,摇了摇头,“宗阅这种人精,会做利人不利己的事儿?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干嘛这么说。”宁湘可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好啦不说了,说对了你又该批评我了。”谢晋纹一笑,把筷子伸进宁湘可的碗里,夹了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唔——真香呀,可可碗里的饭好像比我的要香多了~”“有我的口水,你还觉得香嘛?”宁湘可故意道。“更香了,香的我想啄你一口。

Loading...

湘竹青 #23 22 小手段

宁湘可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哪天陆也把她叫到办公室,像对待卢蕊那样将她扫地出门。好在对方似乎没有这样的打算,她只剩下27分了,每一次扣分都会让她距离出局更近,因此,女孩无比珍惜在这个教室停留的每一分每一秒。白天,她课间也不休息,用惊人的毅力逼迫自己温习从开学到现在的所有知识,晚上回家后,她也常常挑灯夜战到十二点,因为竞赛的知识也不能落下。现在陆也对他们的要求更高了,不光高考课的测试会与评分挂钩,就连竞赛课的小测验,从10月份起也要计入总评。最潇洒的要属谢晋纹,她的分数已经反超了宗阅,还剩下65分。她依旧不记笔记,桌面上干净的只有一本书,课间也从不见她学习。因为宁湘可要用功,谢晋纹也不好找她腻乎,便拿一个小本子,神神秘秘地写着什么,谁也不清楚里面的内容,但百分百确定和学习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大家谁也不敢学她,就连宗阅也不敢。宗阅现在不朝宁湘可强烈安利什么竞赛书了,但还是经常邀请她周末出来自习。休息时,他在路边咖啡店要了两杯咖啡,递给宁湘可一杯,道:“你那个朋友真是个怪物。”“纹纹嘛,她很聪明吧?哈哈。”宁湘可接过来,说了句谢谢,要给宗阅转账却被拒绝了。“她哪里是聪明,她是个天才。”宗阅紧皱着眉,盯着桌上一块褐色的木头斑纹,黑咖啡冒出的缕缕热气轻啄他的脸。“我真没想到,竟然有人比我学的还快,学的还……轻松。”他很不甘心似的,攥了攥拳头。“你们都好厉害的,不用怎么学就能考好。”宁湘可看着自己手里那杯加了好多糖的拿铁,宗阅已经记住了她偏爱的口味,每次她都很爱喝。“不怎么学就能考好的,只有谢晋纹一个。”宗阅道,“真可怕,一想到我有这样一个对手,我就睡不着觉。”“哎,不要这么你死我活嘛,金牌班的名额又不是只有一个。”宁湘可觉得宗阅给自己的压力有些太大了,这么优秀的人,至于这么担惊受怕嘛?“宁湘可,我要能像你这么天真烂漫就好了。”宗阅古怪的一笑,喉结上下动了动。“啧,你是在嘲讽我缺心眼,是吧?”“那没有,我是真心的,你对谁都不设防,也不把任何人当成竞争对手。”“我知道,我这叫没有忧患意识,但我真的没法把你们当成对手,我只能把你们当成好朋友,至少是好同学。”宁湘可真诚地说。宗阅眨了几下眼,很用力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哎,不多说了,我的大班长,咱们继续自习。”宁湘可咧嘴一笑,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她反而觉得自己有这么一个聪明的朋友是好事,至少可以随时找纹纹问不会的题了。纹纹自然是很耐心的为她解答,并且时不时还能给她提供灵光一现的思路。弄的宁湘可时不时感叹,这就是天才的灵感。一晃到了周三,按惯例,会有人人闻之色变的测试。依旧是蛮不讲理的规定:不许涂改,不许勾画,题目变难了,给他们的时间还缩短了五分钟。唯一的好消息是,陆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拿着手机打电话,或者大声外放金属乐了。宁湘可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这次是她学习回归正轨后第一次参加测试。她很珍惜这次机会。坐到书桌前,趁考试还没开始,宁湘可翻着课本,在脑海中回忆知识点。正聚精会神的看时,韩雨爱从旁边走过,手一挥,一个小纸团掉到了她桌子上。宁湘可一惊,不知韩雨爱要搞什么小花招,这个人三天两头想给她使绊子,她对韩雨爱一直是避之不及的态度。谁知扭头一看,却是韩雨爱带着微笑的面容,她还双手合紧,做了个拜托的手势。女孩心中疑惑,打开纸条一看,上面无疑是韩雨爱的笔迹。大意是她的分数也剩不多了,这次考试不容有失,因此想求宁湘可给一份选择题答案。宁湘可心里一惊,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朝韩雨爱的方向看去,对方正笑眯眯地望着她,表情弱小又可怜,还用口型说道:“求求你了嘛,可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Loading...

湘竹青 #24 23 咎由自取

韩雨爱此话一出,瞬间在宁湘可心里掀起轩然大波。班里骚动起来,同学们彼此交换着眼神,有人已朝她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我,我没有!”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惊慌失措地摇着头。但是,有多少人能相信她呢?“安静!”陆也眉头一皱,快步朝两人走过来,“怎么回事?韩雨爱,你说什么?”“宁湘可作弊,我不知道她是想找谁对答案,反正,这个纸团掉到了我的桌子上。”陆也面露惊诧,他一把夺过那个纸团,展平仔细端详,没错,正是宁湘可的字迹。“有谁能证明你的话吗?”他问道。“这就是物证呀,陆老师。”韩雨爱面不改色心不跳,朝陆也撒着谎,“而且,她扔纸条旁边的大伙都看见了。”陆也依次询问了周边几个同学,他们都点了头。而最让宁湘可难过的是,就连赵叶馨都咬着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最后还是点了头。你怎么这么傻!女孩欲哭无泪,在心里骂着自己。你怎么看不出来这是个圈套,现在被抓个正着,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了……可就在自己被栽赃前,宁湘可又怎敢相信,在这江北市最好的高中最好的班里,也会有这种勾心斗角的烂事出现呢?最终,陆也走到了她面前,宁湘可觉得宛如一堵墙朝她压来。“我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陆也低头问道。“老师,我,我传答案是有错,但这件事是这样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坐以待毙,宁湘可硬着头皮,把韩雨爱在考前央求她的事全盘托出。班里一片哗然。陆也的表情则显得深不可测。“亏你能编出这么狗血的故事。”韩雨爱嗤之以鼻,“你自己动脑子想想,宁湘可,你考了几次倒数第一了?我是脑子进水了吗找你对答案?”“我,你,你就是想朝我泼脏水,才这么干的,对不对?”宁湘可面色通红,自己丢人的成绩被这样当众晒出来,她眼睛一酸,两颗泪滴顷刻涌出来。“真是自作多情。”韩雨爱冷笑道。“住嘴!”陆也一声呵斥,再次平息了班里的骚动,他又看着宁湘可的眼睛道,“有谁能证明你说的话吗?”宁湘可左右摇晃起来,她四处看看,目光对准了那个垃圾桶。“我,我把她给我写的纸条扔了,就在这里面,我现在就能找出来——”她不顾一切地朝教室前的垃圾桶跑去,结果却愣在原地。“翻啊,怎么不翻啊?”韩雨爱揶揄的声音响起来。垃圾桶空空如也,因为值日生已经清理过了。“没,没有了……”宁湘可头晕目眩,险些摔倒。陆也也走过来,撇了撇嘴。“那还有其他证据吗?” “也没有了……”宁湘可垂下了头,纵然冤枉到了极点,她也无法否认,那写满答案的纸团,是她亲手给出去的。明明应该想到,被发现会有什么后果的……她呜的哭出了声。“有谁能替她作证吗?”陆也环视班里,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韩雨爱俨然以胜利者的姿态审视着大家,看看有哪一个敢出来提出异议。“报告老师,我!”宁湘可正诧异谁能在绝境中救自己一把,泪眼模糊地看过去,心中已清楚也只能是她了。“谢晋纹?你有什么证据?”韩雨爱冷笑道。谢晋纹看也不看她,朝陆也道:“陆老师,我完全相信宁湘可说的每一句话,我用我的人格担保。”“宁湘可不是那样的人!如果真是她作了弊,我就和她一起退赛!”“纹纹……”宁湘可哭的更甚,她真不敢相信,对方能无条件地相信自己,甚至赌上自己的前程。“这不是证据,”陆也摇了摇头,“谢晋纹,如果朋友义气能当呈堂供词,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罪犯了。”“我希望你考虑清楚,陆老师,宁湘可不是罪犯,韩雨爱也不是什么好人!”谢晋纹怒气冲冲地喊道。“没有实质性证据,就省省嘴皮子,”陆也轻蔑地瞥了谢晋纹一眼,扭头不再看她,“还有谁能站出来证明宁湘可的话吗?我再等一分钟。

Loading...

湘竹青 #25 24 小小的胜利

虽然考试被韩雨爱找事打断了一会儿,但陆也还是批改完了试卷,第二天发了下来。宁湘可缩在角落里不敢看,直到一双大手把卷子扔到了她面前。“宁湘可,自己看看吧。”陆也面无表情地说道。她慌忙打开那张蜷曲的纸,正面,一个硕大的95分写在卷头,后面是对应的班级排名:3第一名又是谢晋纹,然后是宗阅,然后就是她。当然,计算题这次她一个也没错。看到那个分数的一刻,宁湘可头晕目眩,趴在课桌上,极力压抑着却还是哭了出来。“没出息。”她听见陆也轻声嘲讽道,“要换座位了,你的新位置是第一排从左往右第三个。”“我挺好……”她低声抽泣道。“什么?”陆也不耐烦地侧过耳朵。“我说,我在后排,挺好……我不想换座位了。”宁湘可擦擦泪,“是吗?现在觉得后排好了?”“嗯。”宁湘可点了点头。纹纹没有骗她,在这里,她有种与世无争的安逸感,可以躲开所有人的目光,默默提高自己。但野兽就是野兽:“不行,规矩是死的,你必须换座位。”“哎呀……老师,求求您……”宁湘可想再争取一下,却发现对方已经横眉倒竖。“试图跟选拔老师套近乎,扣一分!”吓得宁湘可赶忙闭嘴了。搬到了第一排,谢晋纹蹭就跑了过来,逼着宗阅跟她换座位。因为是按排名来的,她在从左往右第一个,宗阅恰好在她和宁湘可中间。宁湘可的同桌则是赵叶馨。“我为什么要和你换座位?”宗阅皱着眉头。“因为我想挨着宁湘可。”谢晋纹直白地答道。“赵叶馨也挨着宁湘可,你跟她去换啊?”“切,你一个大老爷们不让着点女生,这话好意思说出口?”“你给我个让的理由我就让。”“你不是一直眼气我第一的宝座吗?现在让给你,在别人那可没这好事。”这可有些戳到了宗阅的痛处。“哼,”他忍了忍,才没有发脾气,只是默默抛下一句,“少来这套,谢晋纹,我会超过你的。”“我等着那天。”谢晋纹翻了个白眼,隔着宗阅朝宁湘可这边吐了吐舌头,“放学后我们去吃冰激凌哦。”她用嘴型小声说。“15号,方士才,你分数没了,退出。”上课前,陆也扫了眼花名册,朝台下道。于是下课铃打响时,就又有一名同学离开了。宁湘可知道,这些退出的人大部分都会转去高考班,也就意味着,他们以后甚至不和自己同一个教学楼上课。作为班长,她都会帮同学收拾东西,然后送出班门,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考试越来越频繁,好在宁湘可经过频繁的震荡和波动,终于稳定了下来。她再也没有掉出过前5名。班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少到没法撑起一个班。于是陆也将2班1班合并,每个班还剩大约10个人,对最后的金牌班名额发起冲击。直到十一月的某天,马上就要举行全校的期中考试。气温已经降的很低,宁湘可怕冷,早起穿上了棉服,换了双厚的鞋,来到了学校,发现教室已经被布置一新。像元旦联欢会似的,椅子桌子被推到了两边,中间留出来很大一块空地。宁湘可正惊诧于教室的改变,发觉有人在戳他的腰。“欸——”她低头才看见那个小男孩,那个做到了他们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做到的小男孩,“你好,怎么称呼你——”“宁湘可姐姐,早上好。”小男孩眼里闪着聪敏的光,指指四周的座位,“请坐,我叫上官延远,延长线的延,远处的远!”“你好,上官延远。”这小男孩又聪明又可爱,宁湘可心花怒放,拉着他的手坐在旁边,“那个,其实我早就想问了,你到底多大?”“我十二岁!”他挺起胸脯道,“被二中校长破格录取啦。”“这么厉害!”宁湘可再次感到了天才对凡人的碾压,“天哪,小延远,你让我们这些人都自惭形愧呀。”“嘿嘿,没有啦。”虽然嘴上谦虚着,但延远显然还是很受用,“陆老师经常提起你,你肯定是她的得意门生。”“真的吗……”陆也经常提起我?这让宁湘可感到十分诧异,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优点,能让野兽给她这么多次机会,而不是直接s她开除。

Loading...

湘竹青 #26 25 迁居

在路口和谢晋纹分开,宁湘可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到了家,自从上了高中,她心情还没这么好过。总算入选了金牌班,这是一件足以肯定自己的事,这让一直处在紧张和自卑状态下的女孩小小兴奋了一回。以前那种一马当先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一点。宁湘可在心里朝自己点点头,打着气,计划着今天晚上回去要学些什么。然而刚推开门,她就发现爸爸妈妈都在客厅坐着,眉头紧皱,像在商量什么。“爸爸妈妈,我回来了。”她换了鞋,放下书包,像只小鸟一样飞到妈妈身旁坐下,“你们现在有空嘛?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对你们讲!”谁知爸爸妈妈交换了个眼色,只听爸爸道:“可可,有件事我们得和你说。”“什么事呀?”宁湘可脸上的笑容仍没有消失。妈妈深吸口气,道:“因为我和你爸爸的工作调动原因,咱们家很快就要搬离江北市了,所以,你也不能在二中上学了。”宁湘可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因为怕影响你学习,看你最近压力一直很大,心情也不好,我和你爸爸就没跟你商量。”“房子和学校都联系好了,你成绩这么好,那边高中的校长看到你的中考分数就一口答应了。”“你放心,咱们去的地方比这里竞争压力小多了,高考分数线也低,没必要在这卷死卷活的,费力不讨好。”“给你两天时间,跟朋友们道个别吧,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到时候就走。”“不是,等等——”宁湘可嘴唇颤抖起来。“这是,这是你们什么时候决定的?”“这没办法,可可,我俩都是公职人员,一切都要听组织安排呀。”妈妈朝她解释道。“我不转学。”宁湘可感到无法接受,开玩笑吧……自己为了金牌班的名额,经历了多少自我怀疑,在夜里流下了多少泪水,甚至还挨了陆也的打……这样拼尽全力终于得到的荣誉,她不能像泼水一样直接放弃。“你不知道,妈妈,我成功了,我今天拿到了金牌班的名额,一个学科只有五个……是从几百人中间挑选出来的!”她着急地解释其中艰辛,但是爸爸妈妈又怎能知道这几个月,他们是怎么在野兽的魔鬼训练中熬过来的呢?“你能成功我们固然很高兴,但是,你参加竞赛不是为了最后上个好大学吗?你转学以后,去那边当第一,照样也能上个好大学呀,而且还更轻松,没必要自讨苦吃呢。”爸爸理性地分析其中利害关系。“我不要!”宁湘可冲动地喊道,她意识到泪水已将眼眶打湿,“你们不知道,你们才不明白……”直到要走,宁湘可才恍然发现,她对这个自己泼洒过汗水的地方感情有多深。心直口快的纹纹,深沉老练的宗阅,善解人意的赵叶馨,弯道超车的廖平,还有看似心狠手辣,其实一直在默默提供关怀的陆老师……遇到了这么一群可爱的人,她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我每次去一个地方,都要花好长时间适应!我不是个飘着的气球,风一吹就能去这里,去那里……我在这儿交到了朋友,重新找到了自信,这一切都是二中的同学和老师给我的,我不能就这么干脆的走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感情用事呢。”爸爸叹着气,拿纸巾给宁湘可擦眼泪,“快别哭了,都是大姑娘啦,又不是第一天上学,怎会不适应环境呢?你肯定能交到新朋友的。”“不去!我不去!”宁湘可情绪奔涌,她两三步跑回了自己的卧室,锁上了门。无力又疲惫的坐在桌前,女孩感到一股莫大的委屈涌上来,她轻轻摸向胸前的徽章,二中校徽下印着“团结服从,勤奋坚毅”八个小小的字,金属冷硬的棱角硌的她手生疼。聚会时大家喜笑颜开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难道她还没把这东西捂热,就要摘下来了吗?拿出手机,她一行行翻找着通讯录,似乎希望能找到一个名字来拯救自己。可是又有谁能做到呢?宁湘可几乎是本能的拨通了谢晋纹的电话。如果是道别,她想第一个和谢晋纹道别。这是她最好的朋友,她理应先知道这件事。“喂,可可!”纹纹欢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刚分开半小时就想我啦?

Loading...

湘竹青 #27 26 搬到一起

宁湘可默默地坐在床边,听不清屋外三人在说什么。她不知道谢晋纹哪里来的那么多词,最后竟然真说服了她的父母。爸妈同意,她去同学家住一个星期先试试,前提是她的成绩不许退步,生活上不许说瞎话,有不适应要立刻和家长说。宁湘可傻傻地点着头,看着谢晋纹毫不费力地拎起一个大包,又拉上一个行李箱,风风火火地出了门。“哎——纹纹,我,我来拎包……”走出去几十步,宁湘可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去拿行李。“可可小笨蛋,连跟爸妈说再见都忘了,还是我拎吧。”谢晋纹拒绝道。“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心不在焉的,身上更没力气了,就别逞能啦。”“纹纹……我去你家,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吗?”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谢晋纹拉着宁湘可的手,走的很慢。“不添麻烦,有什么麻烦。”谢晋纹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一个人住,正还觉得无聊呢,你来了有个伴,多好。”“诶,纹纹,你竟然是一个人住?”宁湘可诧异地抬起头,突然感到一阵莫大的愧疚。都当好朋友这么长时间了,对谢晋纹的情况,她竟然没有费心去了解过。“对呀,”谢晋纹咧着嘴笑道,“我初中开始就一个人住咯。”“那你怎么吃饭——”“自己做。”“衣服呢——”“自己洗。”“生活费——”“自己挣——咳咳,不是,爸妈会给我打,大部分……嗯。”谢晋纹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纹纹,你,你怎么不告诉我这些……”宁湘可停下了脚步,嘴唇在颤抖。“告诉你干嘛呀,咱们平常焦头烂额的事已经够多啦,让你可怜我嘛?”谢晋纹扑哧一声笑了。“欸欸欸,不许抹眼泪啊,啧,真服了……我就知道我告诉你以后你就会开始自责。你看我受那个影响了嘛?我一个人不也挺好的?”“有影响,有影响……”“真没影响。”“有影响!我说有影响就有影响!”宁湘可歇斯底里地喊道。“这样……一点也不好。”宁湘可抹了把眼泪,她潜意识里以为,谢晋纹骨子里一直是个叛逆的不良少女,可今天,她第一次发现对方叛逆的面具下,藏着不肯向生活低头的傲骨。她替自己的傲慢与偏见感到惭愧。“呵呵呵……”谢晋纹无奈地歪头一笑,像看小朋友一样看着她。“我来拎……纹纹。”她从纹纹手里夺过那个原属于她的沉重背包,哒哒哒地快步往前走。“我真幼稚……明明,明明自己是最幸福的那个……却一直任性,一直让别人照顾……”“啊呀,我们的小才女又伤感啦。”谢晋纹大大咧咧地拍她一把,“好啦,没那么多有的没的,你爸妈突然告诉你搬家这个计划,是有点不合适,你难过也是正常的,我也好好劝了劝他们。”“反正,我的家还蛮大的,你住着当自己家就好,可别觉得别扭哦!”“嗯。”宁湘可紧紧反拉住了对方的手,“我会帮你收拾房间的,纹纹,你的家务我都包了……而且我也会煮面条,嗯……简单的炒菜也会……大概……”“哈哈哈,先不说你会不会炸厨房,我怎么能让客人这么做呢。”谢晋纹一拍宁湘可的脑袋,“这个以后再说,好啦,到路口了,咱们打个车。”出租车将两人顺利拉到目的地,竟是一处高档小区。两人乘坐电梯上到14楼,这里一体只有两户,宁湘可进门前愣了一下,她已经想象到屋子的空间该有多宽敞了。“纹纹,你还是个隐藏的小富婆诶……”“改天我给你录一下指纹,这样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能开门进来了。”谢晋纹没接她的话茬,而是自顾自推开门,屋里的灯竟自动亮了起来,空气加湿器也开始工作。简约整洁的装修风格,宽敞的房间窗明几净,电视机,音响,家庭影院投影仪,玻璃水箱里养着几条热带鱼。谢晋纹带她逛了浴室、游戏室、厨房、卫生间,最后是她的卧室。“这件屋子我一直放……嗯……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来着。”推门进去,一张松软的双人床,宁湘可看见地上扔满了各种款式的衣服,用半空的瓶瓶罐罐,房间角落里是一架用来补光的便携大灯,旁边放着一套专业拍摄设备。

Loading...

湘竹青 #28 27 步入正轨

第二天,宁湘可是被自己脚底传来的一阵瘙痒弄醒的。睁眼一看,谢晋纹正身穿睡衣蹲在她床尾,不怀好意地蜷曲着手指头。她咯咯笑了一阵,睡意全消:“啊呀,不要闹啦,我起我起……”“牛奶和豆浆,你喜欢喝哪个?”“豆浆吧。”她从小就被爸妈以“喝牛奶长个子”为理由强迫喝奶,其实宁湘可很不喜欢那股气味。“好哦,我记住了。”跟在对方身后走出房间,宁湘可想帮忙做下早餐,却发现桌上已经摆的满满当当。“哇趣……纹纹,你真要把我宠坏了。”“这就宠坏啦?那你也太客气了。”谢晋纹往嘴里塞着面包,“不用太着急,一会儿有专车送咱们去学校。”“纹纹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她的疑问被谢晋纹匆匆打断,只见她以光速吃完早饭,竟是为了拿多出来的时间化妆。接着宁湘可平生第一次,坐着豪华包车来到了学校,踏出车门那一刻,她还有点不好意思。更别提她胸口还别着一个耀眼的勋章。每个看到它的同学都投来艳羡和钦佩的目光。而谢晋纹一副习惯了的样子,对四周注视毫不在意,哼了一声就拉着她进入校园。“等等,我们应该去哪个班呀?”宁湘可突然想起来,以前用来选拔的班级已经消失了。“笨蛋可可,都没看到群里的通知。”谢晋纹拍打着她的脑袋,“咱们和普通竞赛生一起上课,所以还是高一一班啦。”“那这样的话……岂不是又能碰到以前的同学们了?!”“你说对了——”她话音未落,只见宗阅斜挎着包,潇洒的出现在了教室门口,他今天看上去斗志昂扬,精神抖擞,显然,能成功进入金牌班让他十分得意,“冯宇光,别躲了,来和我们打个招呼啊。”“哎呀,跟你们这帮未来的金牌得主说话,我也得有资格才行啊。”冯宇光吃吃地笑着从门后面闪出来,放下手里的拖把,摸了摸自己的寸头,“hello,宁班,谢晋纹,好久不见喽。”“早上好。”宁湘可绽开笑脸,“你状态看上去不错哦。”她能感觉到,以前萦绕在冯宇光周围的嚣张气焰消失了,他现在的形象更像一个农夫,他做的事情也像一个农夫,一个勤恳耕种,默默无闻的农夫。“害,马马虎虎吧!”冯宇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本来我退出以后也挺郁闷的,多亏了陆老师每天找我谈心,现在才好了些。”“切,”宁湘可听见谢晋纹哼了一声,“还有人说野兽的好话?这个不把学生当人看的混蛋。”“哎哎,你小子眼睛往哪瞅呢。”赵叶馨揶揄问,“知不知道看女孩子胸很不礼貌啊?”“我,我——”冯宇光的额头都有些红,宁湘可捂嘴巴哈哈笑,她知道冯宇光是在看她胸口的勋章,那毕竟是他心心念念好久的东西。“这么喜欢就送你戴几天,给。”谢晋纹把那东西摘下来,扔向冯宇光怀里,“可要保护好了,不然这学期我的饭钱你全包。”“哎——行吧!谢谢你,”冯宇光咧嘴笑笑,又摸摸头,“不过我可没脸戴,看几天就好了,就当是对我的激励吧……”“你拿着拖把干,难道还在当劳动委员?”宗阅好奇道。“对,老本行呗。”说到这,冯宇光还有些得意,“看到墙上的卫生标兵没?都是靠我挣来的,我敢保证,咱们班卫生区一片垃圾也没有,比我的脸还干净——”“堵在门口不进班,干什么呢?”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冯宇光的白话。众人瞬间汗毛耸立,集体立正,回应道:“老师好!”宁湘可甚至有些ptsd,她真怕再听到陆也来一句冷酷无情的:扣五分!好在陆也只是简单了说了一句:“快去早读。”接着便给新来的几人安排了座位。宁湘可申请能不能还去最后一排那个角落,却被陆也拒绝了。“还想回那块风水宝地?做梦,”陆也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他只在金牌班入班仪式上展现出了慈父的一面,在那之后很快又披上了严厉无情的外衣。宁湘可努力提醒着自己不要被他偶尔表现出的宽厚仁慈所欺骗,这个陆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像以前那样,出其不意给你当头一棒。

Loading...

湘竹青 #29 28 考验

9楼的金牌班教室也不过正常大小,但是显得很空,数物化生四种竞赛,学生加起来不足二十,分为四块各占一个角落。物理竞赛生集体坐在教室左前方,宗阅、赵叶馨、廖平坐在第一排,高二二班来的那个男生,杨文龙,独自坐在第二排,宁湘可则和谢晋纹一起坐在第三排。虽然已是十二月,屋外湿冷难耐,但教室暖风很足,温暖而干燥,宁湘可只穿毛衣都觉得有些热,但是几经谢晋纹怂恿,她也没有脱掉棉靴,让后者好不失望。课间,宁湘可和谢晋纹喜欢去逗那个小男孩,上官延远玩,交谈中两人得知,上官延远只有十三岁,按年龄该读初一,不过他跳级多次,已经被二中破格录取,来学竞赛了。按他自己的志向,是保送后研究基础理论,争取能得到突破。“真是年少有志,跟你比,我们这帮人都是吃干饭的。”谢晋纹自嘲道。“哪有哪有,姐姐这么聪明,你要不要以后和我一起来做科研?”“你嘴挺甜,不过我没那个雅兴,”谢晋纹摊摊手,“要我说,金牌班就该只招你这样的学生,别看现在大家兴致勃勃学的上劲,其实都只是想卷一个保送名额然后跳槽到好赚钱的专业,哈哈哈……”“总得吃饱饭,再谈远大志向嘛,”上官延远用一副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老练口气评论道,转头又凡尔赛起来,“我家有钱,所以才舍得放我出来瞎胡搞。”“小屁孩,人小口气倒不小嘛。”谢晋纹被逗乐了,“废话少说,你天天跟野兽混在一块,肯定能听到些内部消息吧?”“这两天他这么消停,是不是又琢磨什么鬼点子等着整我们呢,嗯?”“鬼点子嘛……陆老师鬼点子确实很多,”上官延远眼珠子转转,咧嘴笑道,“但我不能告诉你们,不然他该揍我了。”“啧,嘴还挺严,但是你要不说,我也要揍你,你看着办吧。”谢晋纹把手指捏的咯巴响,“怎么,你招是不招?”“宁湘可姐姐快保护我——”小孩立刻往宁湘可身后躲,“我可不想被母老虎吃了——”“你说谁母老虎?”谢晋纹暴起,要抓上官延远,两人围着宁湘可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宁湘可被夹在这两个活宝中间,觉得压力都变小了。上课铃打响,教室重归宁静,大家刚回到座位上坐好,就见陆也踱步走了进来。“大家把笔放下。”他提高音量,好让所有人听见,“打扰你们几分钟,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宁湘可见状收起了笔,有些紧张的认真听。“A大和B大组织了一个冬令营计划,面向优秀的高一学生,意图在全国统一的竞赛考试之前,选拔有潜力的低年级才俊。”“这个冬令营开出的奖励可是蛮诱人的,如果排名靠前,拿到少许降分数线的优惠也不是没有可能,更别提可以提前跟招生老师混个脸熟,在以后的自招考试中获得照顾……”随着陆也详细讲解政策,宁湘可注意到越来越多的同学都竖起了耳朵,宗阅一反常态地笔直坐着,上身前倾,紧蹙眉头,就连谢晋纹,都停下了手里的笔。“……当然,这么好的事儿大家都想去试试,它门槛自然也高,即使是我们学校,也只拿到了四个名额——每科竞赛各一个。”他平静地环顾四周,屋内的气压在一点点变低,宁湘可听见自己的心砰砰跳了起来。“也就是说,即使在座的各位已经是选拔出来的骄子,也有七成的概率去不了。”陆也道。“请不要抱怨,那些不是金牌班的学生,连参加这次竞争的机会都没有。”“明天,就进行选拔考试,内容会很难,做不出来是正常的,做好心理准备。另外,为了多方面考察学生素质,物化生的同学要一起完成一个实验,数学竞赛的同学,要一起完成一道很长的题目。”“今天晚自习到此结束,大家可以提前交流,准备,下课!”陆也说罢转身出去了,屋里立刻炸开了锅。“实验?”宁湘可听见赵叶馨惊诧道,“我们还根本没学实验呀。”“应该不会出太难的吧……不然大家都拿0分,他还有什么意义。”已经减肥下来的廖平试图安慰大家。

Loading...

湘竹青 #30 29 陆也的骗局

宁湘可没想到实验部分竟然这么简单,简单的有些让人心里发慌。谢晋纹十分钟不到就交了卷,等到铃声响起时,剩下的人把卷子给陆也,本来以为可以休息了,却被命令吃完午饭,立刻到九楼竞赛教室集合。“完蛋了,不会野兽要给咱们痛骂一顿吧。”赵叶馨拉住宁湘可的手,急生生地道。“如果是那样……也没办法呢。”宁湘可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把理论部分出这么难,这究竟谁能做得出来……”“也是,其实他就是出的不难我也没信心,毕竟只有一个名额呢。”赵叶馨感慨道,“我估计,这个名额不是谢晋纹就是宗阅了。”“我想也是。”突然想起纹纹早就交了卷,宁湘可左右扭头,打算在食堂里找到她的身影,却发现她已无影无踪。“不想啦,反正这东西,能得到就是意外之喜,得不到也是意料之中。”两人对付完午饭,结伴回到竞赛教室,一进屋,却通通张口结舌。上午折磨他们的卷子和答题纸,此刻正躺在他们各自的桌子上。谢晋纹坐在座位上,嘴里仍嚼着泡泡糖,正和上官延远说着什么,见到两人愣在门口,一跃而起,把两人拉了进来。“哎哎哎,回来了,哈哈哈哈,瞧你俩的表情我就想笑。”“等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宁湘可还没反应过来,难道是自己答的太烂,卷子干脆被退回了?“小笨蛋,还没反过味来呢?”谢晋纹把自己的答题纸递给她,“你看看我的卷子。”宁湘可诧异地接过来,只见上面赫然是两个小人手拉手的简笔画。怪不得她交的那么快呢!原来大家在答题的时候,谢晋纹就在卷子上画画!“不是,这到底——”“这次考试其实是假的啦,”上官延远绽开笑脸,朝一脸懵逼的两人解释道,“陆老师故意把题出的很难,为的是……嗯,给你们一个考验。”“哈?考验?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野兽在耍我们!?”“呃……好像也可以这么说。”“喂!这也太过分了吧!这不是搞人心态吗!”赵叶馨突然变得怒气冲冲。“姐姐你别生气,我先替陆老师说句抱歉啦,每届金牌班的学生都得经历过这一次的。”上官延远安慰着赵叶馨。“老师是在锻炼我们的抗压能力吗?”宁湘可倒没有觉得生气,只是为自己不用再挨骂松了一口气,“还有,那既然这次考试成绩根本没意义,宗阅怎么……怎么看起来那么郁闷……”“换我我也郁闷,他本来是最有可能拿到资格的那个吧,结果煮熟的鸭子就这么没了。”赵叶馨翻着白眼道。“宗阅哥吗……他……唉。”上官延远略带惋惜的看了他一眼。“呵呵,我告诉你们吧。”谢晋纹讽刺地哼了一声,“这家伙干了一件不能被任何人原谅的事儿。”“你是说他作弊被发现了?”赵叶馨睁大了眼睛。“恐怕比那个还恶劣一点。”谢晋纹把实验报告拿了过来,宁湘可注意到,纹纹做实验交的也是白卷,上面只简单记了几个元器件的数值。“还记得他报的电阻数值吗?”“我记得,是50欧。”宁湘可点点头。“怎么讲,不会是他测错了吧——等等——”赵叶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嘴巴大大的张开。“你意思是——”“那个电阻根本不是50欧?”“宗阅……骗了我们?”宁湘可后背一阵发凉。 “没错,”谢晋纹冷笑道,“这个老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宁湘可难以置信地朝宗阅方向看去,只见他带着耳塞,双手扶头,冲着面前的书本发呆,试图当一只逃避现实的鸵鸟。但是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下午上课铃打响了,上官延远来到教室,将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叫到野兽办公室,说是有重要的话想跟他们每个人单独讲。第一个被叫出去的是谢晋纹。谢晋纹迈着大步走进办公室,却发现所有竞赛老师都坐在沙发上,正中间坐着的,正是江北市二中校长。“谢晋纹同学。”陆也开口了,他又换上了西装,一副正式的样子,脸上的神情严肃而庄重。“老师们好,校长好。”谢晋纹不卑不亢的打了个招呼,不再嚼口香糖。

Lo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