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第二部

作者:千秋发布:2025/5/18共 2 篇

小虎第二部 #4 第四章:长家大院

“有人好奇为什么我的课只有十分钟。”猪蹄子靠在软垫上说道。“——当然,这十分钟都是精华。原因很简单,上课是件让人沉重的事,我陷进去了。”

“每次讲课我都会被文人们的情绪深深打动,沉于昔日不能自拔,对敏感型天才来说,那是一道道令人绝望的高峰,我站在山腰,被寒风刺得无法动弹,但想到能和山顶的人们形成某种神交,倒也值得……”

没有人在意猪蹄子到底是不是天才,他的课一节比一节糟。他把自己办公室的高级椅弄到班级,每天坐上面吞云吐雾,仿佛自己已脱离俗世,在我们头顶上布道。有人学他说话,自吹自擂加上各种拗口瘪嘴的词汇,『孤鹜』『油腻』『超然』『浮躁』,他总能很神奇地把一串瘪嘴的词儿拼成一条长长的句子,并带着一种稳稳的、优越的表情慢吞吞地吐出来。

“……自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有些老师一辈子都不能明白,是哪个老师呢,你们猜猜看……”

除了卖弄,他还格外喜欢揶揄龚先生,不放过任何机会冷嘲热讽。这立刻惹恼了所有同学。大家鼓弄出了一种游戏,名为“天才领域”。玩法就是在地上画一个圈,然后大喊一声“我是天才”,便可形成抵御一切物理伤害的保护屏障,其他人无权入圈。代价是发动者必须保持端着的姿态,不能动,否则屏障就会从内部瓦解。而破圈也很简单,只需要外面的人朝圈里撅屁股,嘴里发出噗的声音,屏障就会被熏破,不但如此,还会附带眩晕,对圈内人造成严重的暴击伤害。

可惜游戏寿命不长,因为猪蹄子发现了。他带走了几个人。那天放学、我们经过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他们在里面赤条条地倒立,膝间夹着一碟热气腾腾的水,地上散着一堆筷子,一双双撑地的手鲜血淋漓。

四月,连着下了几天暴雨。狂风在教室上头呼啸,瓦片哗哗作响,棚顶仿佛要被掀起来。村口的土墙塌了,我们以前经常在那边玩扒炕,如今周围的幼苗被通通折断,仅有老树残存,土路上布满泥泞的水沟,仿佛被猛兽用利爪撕出一道道伤口,教人寸步难行。每到这时,班里的人就会少很多,因为各家都要清理淤泥,少一个孩子就是少一份劳动力,而今年因为猪蹄子的存在,教室更成了一个让人望而生却的地方。

小泽是第一个请假的,他家仓房被冲塌了。之后是墩子,积水没过他家前院,直接灌进了客厅。在一场足以掀翻整个操场的飓风过后,金生告病,据说是在后山受了伤,与此同时,村子里跑满了咕咕叫的下蛋鸡,吴振告假,开始在村里到处捉鸡。黑牛很早便不来上课了。据说他一听到『桶』就失禁,对一个大胖孩儿来说这简直是要了命的羞耻。随后是阴茎被烫的水生,手指头被夹肿的小王宁,除了几个典型老实,害怕也得硬着头皮上的娃子,班里剩下的连一半都不到。

对此,猪蹄子有他自己的看法。

“我只给他们讲一些基础的东西。”他跟校长如是说。当时我和石头正抱着书包走在后面,“然后晾一段时间,让他们自己摸索,等几个月或者半年。到时候仍然坚持坐在教室里的,那才是真正热爱文学,真正值得培养的苗子,虽然我不抱太大希望哈——”

“请假的学生太多了。”老校长柔声细语道,“你得收一下,我最近听到了很多意见……”

“——毕竟你看之前那位是个什么主儿,”猪蹄子自顾自说,根本没听见校长的话,“那都啥生源?打手,乞丐,小偷,还有卖淫的——要我说有其徒必有其师——”

有什么东西猛地冲到了肩上把我撞到一边,刹那间我意识到小虎从旁边冲了出去。

“别!”我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石头也反应过来,抱住了虎子的胳膊,虎子使劲挣扎,拼命想要揍猪蹄子。

“别送、”我咬着牙说,这小子蛮劲儿真大,“先生不希望你这么做!”

眼看那两个人消失在校门口,小虎终于安静了下来,他怒气冲冲地瞪了我和石头一眼,一甩胳膊走了。

“回头俺劝劝他。”石头无可奈何地说。

龚老师已经消失一个星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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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虎第二部 #5 第五章:划破天际的板砖

仿佛嫌班里人多似的,最近,猪蹄子开始找学生家长告状了。

首当其冲的是狗蛋家。勤恳育人的“先生”三顾茅庐,终于把父子堵在了门口,当庭指控娃子目无尊长,居然在课堂上玩儿小鸡鸡。狗爹当即变了脸色,两个脆亮的耳刮子抽的儿子原地打旋儿。狗爹命他跪下认错,狗蛋不跪,说猪蹄子撒谎,各种八辈祖宗的好话一并献了出去,更坐实了不仁不孝……接着便大刑伺候了。

目标自然是小鸡鸡,小小年纪如此猖狂,若听之任之将来必成大患——狗蛋儿的牛子被麻绳从根儿绑住,另一头缠在树桩上,阴茎斜向上抻着,蛋子勒成了两个小球,由两个大人轮流抽打。铁尺二十一下,竹片四十二下,等轮到狗爹赏出拖鞋底子——自然得罚更多——一百多下,打到最后据说狗爹还哭了,指着儿子红彤彤的下体痛骂不成器。为了表明从严快打的态度,狗娃被逼着喝水喝到吐,整个下午一直边撒边打……

“你们发现没,他找的都是家里不咋地的。”长生说。

“确实。我从没见他折腾过你。”小虎说。

也就在那几天,我们四个“反贼”讨论了数个入侵计划。目标是猪蹄子宿舍,他在一楼,有自己的独立房间,小猴子曾注意到那里有一个巨大的保险柜,里面一定会有线索。

“需要搞点大乱子出来。让他分不开身。”猴子说。

“要不下药吧。”虎子建议说,“或者打晕过去。”

长生想尽快推进。他觉得夜长梦多,指不定什么时候赃物就被转移走了,小猴子则希望准备周密些。关口是,抓住一个猪蹄子不在的时间点并不容易——在轮流跟踪过后,我们发现他回宿舍的次数多得惊人,一天得有一半的时间在里头——就更可疑了。

周五,班级一如既往的人不多。借用休息的时间我们又商量了一会儿。

“哥几个,咱班有人挨揍了。”栓子在门口说道。

“咋了?”

“有人往猪蹄子屁兜里放了滑炮。他一坐到花坛上——砰!跟放屁似的巨响。然后他就开始拼命尖叫——”

“太好了。”我和小虎异口同声地说。

“那人是谁?”长生说。

“鬼。”栓子道,“他以为猪蹄子会去校医室,偷着在他办公室装东西,结果逮个正着——”

“现在呢?”小猴子问。

“树底下吊着呢。”上课铃声猝然响起,栓子跳了起来,“这么快,俺还憋泡尿呢。”

“我去看看。”小猴子急吼吼地站起来,长生一把拽住他。

“猴子。想想看。”他严肃道,“他打人向来打一节课。”

“不行。”

“在下知道,说这些显得想要鬼多吃苦头似的。请相信不是这样,自打他接手咱们班,很多事在下都放下了——”

“你俩说啥呢?”虎子问道。

“在下认为,这会儿猪蹄子分心,应去他宿舍搜查一番,而猴子君则认为——”

“那就去啊!”小虎果断地说,“如果外头是我,巴不得你们赶紧用呢!”

“不只是这样,”小猴子冷静地说,“猪蹄子对家庭好的学生向来不怎么折腾,他很可能意思一下就放回来了,现在是——”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最后一节课。如果他直接回宿舍,那会是一样的瓮中捉鳖——”

“我去拖时间。”抛下这句通知,小虎跑了出去。

“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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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说!是谁指使的?”

“啊——自己指使!”

校医室前,大树下,鬼双手垂吊在枝杈上旋转,屁股上有几道零零散散的划痕,颜色不深。比较起眼的是小鸡鸡上绑了个橡皮筋,每抽一记便抖一下,多了点羞辱的味道。

“我咋不信呢?你自己有这胆儿?你的靠山是谁?是不是你们龚老师让的!”

“没有!没见过!”

啪。“他就没暗示过你吗?或者通过其他中间人?想想。再好好想想——!”

“去死吧!猪头!”

啪。

“狗懒子、妄八蛋!”

啪。

“王八蛋!”

啪。

“我要名字。快点,在你的小屁股烂掉之前!”

鬼的脑袋垂了下去,胳膊无意识地晃荡。猪蹄子用细柳枝顶起下巴,又拍拍脸颊,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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